来越近……
那样的脚步声,时轻时重,那不像一个正常人的脚步声,如果是正常人的脚步声,即使穿着拖鞋也是有稳定的节奏的。
而一片沉寂中,也只有这脚步声。
其他的声音都失去踪迹。
袁初躺上床,面对着门,大睁着眼。
他能确保在对方打开门的一瞬间闭上眼睛,可闭上眼睛似乎也不是什么好方法,要人家真是来给他割腰子的呢?
他是一个成年男人不假,但是手无寸铁。如果对方手里拿着一把刀,他是什么都没用。
“哒哒、哒、哒……”
那样拖拽的、黏连的脚步声,一步步放大。
袁初的心也跟着一点点悬起来,摇摇晃晃,将坠不坠。
脚步声停住了。
隔着一扇他打不开的木门,脚步声清楚地在门前停住了。模糊的黑影从门外打进来,可以看到两条腿。
他和门外的人此刻只有一门之隔。
袁初咽了一口口水,可以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体内的肾上腺素飙升到拍电影的时候才有的浓度,他尽量放轻自己的呼吸,死死盯着门缝,等待着打开门锁的那一声咔哒声。
一切似乎被按下了暂停,又重新归于死一般的静谧。
但是没有。
他与门后不知是谁的人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不开门。门上和窗上的平安符依旧贴在那儿,也没有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缝投下的阴影动了动。
随即是几声吃吃的笑。
小孩子的笑声。
“嘻、嘻嘻……”
袁初松了一口气,他门口的是个小孩儿。但为什么大晚上的,一个小孩儿会站在这屋子门前笑?
“嘻嘻嘻…………嘻嘻………”
小孩儿继续笑,听上去似乎很快乐,但这快乐在一片寂静中显得尤为刺耳。
“嘻……”
大晚上的,没有一个大人,只有一个小孩子在这里笑。但小孩子显然不可能给他拴上铁链,一个小傻子也不可能点燃好几根香。
袁初痛苦地闭上眼,结果那笑声更加清晰。
神啊,这鬼地方没一处是正常的。
有什么秩序被破坏了。
可这就是血淋淋的现实。
那小孩儿的笑声和他的脚步声一样,时轻时重,时而低低地,时而尖锐。他很快乐,但这样的快乐与周围的环境完全地格格不入。袁初躺在床上,通身冰凉,耳边全是这样的笑声,和燃烧着的香的气味。
但不知是为何,可能是因为知道门外的是个小孩,而不是大人,又因为这小孩久久没有走,一直在门外笑,迷迷糊糊中,袁初与自己的恐惧对峙了许久,居然又这样渐渐睡了过去。
他真的希望这仅仅是个梦。
让他醒来后回到原来的地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