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都曾经各自陪伴云霁走过一程,心向往之,珍而重之。
至於其他种种,时也命也,不可强求,也强求不得。
钟毓觉得自己这样的人,居然曾经如此热切赤诚地深爱过一个人,这大概就是云霁在他的生命当中留下的瑰宝了。因为这个人,他那颗冰冷的心脏终於学会了跳动。
等到程朗终於平静下来的时候,钟毓已经喝光了第二壶酒。
他一只手撑着头,隔着烛火看着眼眶泛红的程朗。程朗的眉目长得凌厉,眼神却是澄澈的,钟毓突然有点好奇,这个人上了战场的时候是否也是这样?
「思退,其实我之前骗了你。」
钟毓一边说一边将那块玉佩从怀中拿了出来,程朗诧异地抬起头看着钟毓。
「这块玉佩是行止当时一直随身佩戴之物,那日将遗物交还与你之时,我心中不舍,所以才跟你说这块玉佩已经随着他下葬了。其实是我自己留了下来。」
钟毓低下头最後看了一眼掌中的玉佩,便合拢了自己的手掌,然後将玉佩交给了程朗。
玉佩还沾染着钟毓的t温,温暖了程朗的手掌。
程朗当然不会认为钟毓稀罕的是这块玉佩,他要什麽样的玉佩没有?
似是看透了程朗心中的疑问一般,钟毓饮尽杯中的酒之後淡淡道:「我曾心悦行止,只是他并不知情,他一心都系在你身上。」
这下轮到程朗愣住了。他是真的完全没有想到这一层。
他这段时间一直认为钟毓当年救下云霁完全就是因为钟毓这个人侠肝义胆。
过了好半天他才呆呆地说了一句:「阿宁他,还在姑苏的时候,我们出门就总有小娘子往他身上扔花扔帕子,心悦他的人可多了。」
「我一开始也不是不恼,但是他跟我说……」
云霁曾对程朗说,他管不了别人怎麽看怎麽想,他只知道自己的心在哪里。
那年姑苏格外的冷,书院已经停了课,两人在生寮里看着外面漫天的鹅毛大雪,云霁当时就窝在他怀里,两人耳鬓厮磨不知今夕何夕。
当时云霁握着程朗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时至今日云霁的声音仍然言犹在耳。
程朗终究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
「这玉佩原有一对,是当年开蒙行拜师礼之後师父赐予我们二人的。」
说着程朗站起身去拿出了漆器盒子里的另外一块玉佩,将两块玉佩并排拿在手里对钟毓说:「你看,左边这块是我的,右边这块是阿宁的。」
「其实原本阿宁这块玉才是我的,我幼时顽皮不小心把玉佩磕掉了一角,怕被师父责骂,他素来让着我,便将我跟他的玉佩换了过来。」
程朗一边说,一边摩挲着掌中的玉佩。这麽多年过去,磕掉的那一角早就补好了,根本看不出来当初的痕迹。
沈默了一阵之後,他对钟毓道:「这块玉佩还是留给你吧,他的玉佩当年早就已经给我了。」
这晚程朗和钟毓一直饮酒到三更,两人喝完了整坛的酒,最後皆是酩酊大醉,往床上一倒便睡得人事不省。
程朗又梦到姑苏,梦中的姑苏仍飘着大雪。
他似乎又回到了与云霁二人在书院时的日子,生寮里只听得见炭火燃烧和大雪纷飞的声音,除了程朗和云霁之外没有旁人。
云霁还是当初少年时的模样,笑得眉眼弯弯的望着他。
他曾见过无数次云霁这样的笑容,笑得仿佛眼中只看得见自己一个人。
那时程朗总爱亲吻他的眼睑和睫毛,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云霁的眼睛微微颤动。
这五年来他心中有无尽的思念和衷情要在回京之後一一都告诉云霁。
他怎麽都没有想到,自己回京之後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