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馆中的医婆请到了家中。
爱妻心切的县丞大人为留住爱妻性命,执意将人留在府中暂住,是以女医馆需得关闭一阵。
这般纷乱一直都未停歇,却也没有再波及至穆空青。
穆空青就在府内窝着不动,直到府试那天,才在周勤三人的看护下,前往府试考场。
府试不同于县试。
卯时一刻考场开门,入场先是龙门前一道初查,除考引外任何外物不得入。
初查过后,有提灯小童将考生分别带入考场,考场门前再复搜身。
过了这二道搜,才能进入考场,跟着考引寻到自己的号房,各县县试前十者坐“提堂号”。
府试共考三场,一场帖经,一场杂文,一场策论。
前两场只考一天,考完即可出贡院,只有最后一场策论需在考场内过夜,被褥等物也皆由考场提供。
三场过后统一发案,取中者得童生功名,可参考院试。
穆空青原以为,有了先前县试打底,自己应当也能估量到府试参考人数之众了。
可没想到,那黑夜里一条灯火长龙,还是让穆空青目瞪口呆。
清江府下辖六洲二十二县,按每场县试只录五十人来算,府试参考者也有过千人。
可每场府试取中者却不过一百人。
提堂号都取不满。
大浪淘沙,不外乎如此。
原先县试时,他还曾担心府试时又叫人缠上,还特意与人提出赌约。
现在看来,能在考场外遇上,那才是奇事一桩。
四月里已经带了几分暖意,不至于如先前一般,搜个身便被冻得浑身僵直。
提堂号在考场正中,穆空青作为县案首,位置自然也是提堂号中最靠前的地方。
这坐提堂号,有好处自然也有坏处。
好处便是考场内提供的笔墨食水,皆是先送这里。
这考场中提供的东西,是好是坏都得凭上几分运气。
坐在提堂号,诸位考官的眼皮子底下,便是小吏也不敢取来不得用的东西。
若是在那边边角角里,拿到了一支不得用的笔,想要更换还须得有不少门道。
至于坏处,自然就是上头坐着一排考官,皆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你瞧了。
这坏处对于穆空青来说,倒也算不得什么。
他前世考试时,别说考官盯着瞧了,就是走到你边上站着看的都不少。
现下人家只是坐在前头,又不会在你身边盯着,能碍得着什么。
不过穆空青不在意,却不代表旁人不在意。
例如穆空青眼熟的那位锦衣学子,现下整个人面部紧绷,已经肉眼可见地开始紧张了。
坐在堂上的考官也少见如穆空青这般年纪,便能坐在提堂号前头的学子。
堂上居左位的,乃是这清江府的提督学政,见穆空青落座后淡定自若的模样,不禁同身旁的属官提了一句:“坐案首位的那个青衫学子叫什么?这些日子似乎未曾听过清江府内有少年人传出文名。”
当然,那个十二岁的吊车尾童生不算。
十二岁的童生放在清江府瞧着还成,可在文风鼎盛之地却并不少见。
若是这也能被吹成天才,说出去都叫人笑话清江府无人。
边上那属官略思索了一阵,方才道:“听闻清溪县本次的案首是个八岁的小童,名唤穆空青,想来便是这位了。”
“竟是他吗?”学政有些惊讶。
再仔细扫过堂下坐着的诸学子,发觉确实只有穆空青的年纪对得上。
他身为学政,自然是知晓各县案首的。
只是先前看穆空青身量挺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