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拉过来,干么子去了?弄得这个样子你自己洗衣服哦。
何平安的脸上的小肥肉顿时颤抖起来,呜呜呜地开始哭,还用沾了灰的手背擦眼泪:我们跟牛胖子打起来了他太胖了,我打不过。我俩都打不过
耿阳眉头一跳,走过去拉着他的胳膊细细看了看,何平安倒是没什么伤,但是何长生的额头破了皮,渗出一点儿血。
他弯腰把何长生单手抱起,另一只手扯过纸巾给他擦血。
何长生的体重要比向夏的轻一点,耿阳飘忽地想着,说话都温柔了一点,但还是绷着脸,表情严肃,说说,为什么要打架?
何长生眼眶湿润润的,撅着嘴不想哭,但心里委屈的不得了,没忍住,吧嗒吧嗒地掉眼泪,抱住耿阳的脖子,趴在他肩上流眼泪。
他说,说我们是有娘生没娘要的孩子
耿阳顿了顿,一时间他们都没说话,就只有两个小孩子在抽抽嗒嗒的哭声。
何爷爷一直没动,低着头取下眼镜,默默地拿着桌布擦眼镜片。
你们还有爷爷奶奶,还有耿叔叔,不哭了耿阳艰涩地开口,拍拍怀里哭到发抖的何长生的后背。
何奶奶暗暗低头摸了把脸,以为会有眼泪掉,但是哭了这么多年,再多的眼泪都耗尽了。
再哭就别吃饭了。何奶奶虽是这样说,但是还是温柔地拉着何平安走到屋里去,进里头换衣服。
耿阳抱着何长生进去,给他们换衣服。
一顿晚餐就这样吃的安安静静,气氛都比先前沉寂下来。
耿阳的住的房间是何长生爸妈睡的房间。
红砖砌起的房间,没有上水泥,床的对面是焦黑的砖块,看不出原本的红砖。
那是大火舔舐过的痕迹,火势太大,火舌从外头钻到墙缝,将里面也带到灼烧成炙热之地,毫不留情的烧的乌漆抹黑。
耿阳睡在硬邦邦的木板床,枕头是硬的,铺上了一块毛巾,被褥有些潮湿,盖在身上还有点痒痒的,可能是一些难以发现的小虫子。
他目光呆滞地盯着面前那块墙壁,眼眶微微发胀。
那块墙壁,是对他的一种惩罚。
耿阳每一次放寒暑假都会过来住一晚,而每次,都会睡在这间房。
每一次,都会看着眼前如黑洞一样的墙,睁眼看到天亮。
会想起那天火光滔天的夜晚,周围邻居端着水盆,用微弱的水妄图扑灭火势,周遭惊呼声,哀嚎声
一个男人抱着昏迷的小女孩,双腿满是血,一点点侧着身子从岌岌可危的房子里爬出来。
鲜血流了一路。
不能睡,一睡觉就会梦到那个场景。
内心被自责煎熬,微凉的空气不能顺利的进入肺腔,陡升窒息之感。
太压抑了,压抑的让他逐渐走向奔溃。
太安静了,就连虫鸣声都听不到。
这世间好像就耿阳一个人了,一个人面对着眼前巨大的黑色漩涡。
天光乍现的时候,耿阳才掀开被子,此时的天和昨天的天完全不一样,乌云密布,微弱的光偷偷从缝隙中穿过,像是从恶魔手爪泄露的光辉。
耿阳收拾好背包,拿出一个红包,里面包了一些钱,放在枕头上。
深呼吸几口,压下所有的负面情绪,揉了揉干涩的眼,这才出去。
何爷爷和何奶奶起得早,已经在生火做早饭了,早餐是昨天的剩菜还有刚刚熬好的粥。
见耿阳要走,两人觉得奇怪,通常耿阳都是要吃完午饭才走的。
阳阳你留下来吃上午饭吧,我今天杀鸡给你吃。何奶奶在围裙上揩了下手上的水,准备捉鸡去,被耿阳拦下。
别别别,我家里还有事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