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该倒头就睡,没成想她忽地爬起来,自己往身上搭了块羊绒毯说起话。
“你最想做什么?”
她问得突兀,褚渊却明白:“想做的事情太多,眼下是把战祸平定。”
他挨着榻倚坐,一手拿火箸拨了拨炉子里的炭。
赵慕青俯身,指尖抚向他微蹙的眉心,口齿不清地问:“你……要是继续征战,我陪你怎么样?”
明明是醉醺醺的话,褚渊却听得笑了下,仰头握住她的手说:“不,你明天回宫。”
她不吭声。
他放下火箸,将情绪埋在眼底,轻吁了口气:“西羌虽然吃了败仗,但肯定还会卷土重来。”
他笑着掐了下她的脸:“傻瓜。”
赵慕青脸颊嫣红,迷瞪瞪还不忘反驳:“你才是傻瓜!”
她又叽里咕噜说一阵,才慢慢睡着,手却揪着他衣服。
“我不希望你遇到任何危险,也不希望你为我犯险。”褚渊低头轻吻她的唇,拉过羊绒毯盖好,确定她进入梦乡才离开。
几天后,他派人将她先秘密送回了金陵,并特意嘱咐封白好生照顾。
赵慕青没有说什么,对她而言,如今在哪里没有区别。
金陵这段时间雨水多,整座城笼罩在阴冷的气氛中。
她立在藤花架下,仰头看黑云压顶。
脸上凉丝丝的,大雨势不可挡,冲刷着世间万物,仿若脱缰的野马倾盆而落。
乌云层迭,从天边不断辗转滚来,闷热的空气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慕青姑娘,有人找您。”一个侍卫从外面跑进来,气喘吁吁地说。
“找我?谁?”
“我也不清楚,不过他说他是皇上派来的人。”
褚渊?赵慕青皱眉。
他这时候找她干什么?按照日子算,他应当差不多在这时候启程回来了,难不成还要她提前盛装打扮去迎接?
走到大门,一个面生的人站在石阶下,看见她连忙迎上来。
他左右环视:“是慕青姑娘吗?”
她颔首,将伞微微抬高,似乎从来没见过这人。
“那快跟奴才走吧。”他掀开马车帘子,做了个请的姿势。
赵慕青盯着他问:“你在皇帝身边是做什么的?”
他愣了下,低头道:“奴才以前在外殿做些杂活,您可能没怎么见过。”
赵慕青仔细瞧了会儿他,没有立刻上马车。
那人压低声催促:“慕青姑娘,皇上有要紧事与你商量,是关于大将军和孝平帝的。”
她想了想,知道自己在这里,又知道她身份的人,应该只有褚渊。犹豫片刻,上了车辕。
本是青天白日,此时却暗如日暮将至。
街上冷清无人,马蹄踏在地面,溅起纷乱的水花。
穿过蔓延天地的雨帘,前方巍峨壮阔的高墙隐约可见,马车驶进了敞开的宫门。
赵慕青掀开被雨水浸湿的帘子,看着陌生的环境,疑惑地问:“这是去哪里?”
没有听见回答,马车的速度反倒加快了。
“停下!”察觉到不对劲,她厉声喝道。
然而那人不顾呵斥,丝毫没有停顿的意思。
赵慕青摇摇晃晃起身,去争夺缰绳,对方却死死攥着。
颠簸中,她咬牙闭眼纵身一跃,在地上滚了两圈,只觉骨头都要散架。掌心也被擦破了一块皮,雨混着血水沿着手腕流进了袖口。
忍痛从地上站起来,浑身瞬间被冰冷的雨淋透。
“八公主,多日未见安好?”
身后一阵拍掌声,凌乱杂沓的脚步响起。
赵慕青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