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说,哪怕是刚刚做笔录,
于是所有人都以为是周嘉川无理取闹插足她和荀深。
大脑抽痛着,眼眶一阵阵发热,周嘉川声音有些哑:“为什么?”
他有很多的为什么想问,为什么承认得这么快让他连多余的幻想都没有,为什么对他说尽了情话,到头来却把男朋友的身
份给另一个人?为什么偏偏是荀深?为什么不可以是他?
周嘉川已经很伤心了,可他还是要一个个地把问题问出来,死心也要死得彻底点,他从不拖泥带水。
谢期心想自己真残忍,把送到眼前的这颗真心凌迟:“不为什么,因为这是生理需求。而我也很喜欢你。”
“生理需求?生理需求就是你可以随便找个顺眼的吗?”周嘉川有些失控地抓着谢期的肩膀,“这种事和谁都能做
吗?!”
“是啊,和谁都可以。”谢期说,“我喜欢你,也喜欢别人,这不难理解。”
周嘉川瞪大了眼。
他双目猩红:“这种感情怎么可能对很多人,我只爱你你只爱我,两个人一直在一起,这很难吗?谢期,这很难吗?”他
的眼睛里有晶亮的液体闪烁,内心几乎被谢期的话扎穿了。
可是谢期不为所动,她的目光平静到漠然,语气甚至带着嘲讽:“成年男女的感情就是出于性吸引力,性欲伴随爱情又脱
离爱情,我喜欢你的肉体所以我喜欢你,但是这种喜欢可以对很多人,没有独一无二。”
“没有独一无二只爱一个人的感情,所有的深情都是自以为深情或是旁人添油加醋的渲染。肉体衰老爱欲就会消失,留下
的感情也不是爱情。”
周嘉川后退一步,脚步有些踉跄,谢期下意识伸手想扶住他,却被周嘉川挥开。
“别碰我。”周嘉川声音颤抖,“求你了,现在别碰我。”
何等相似的一幕,谢期想,自己当年抗拒白行之的触碰是不是就像周嘉川今天抗拒自己?
时间呼啸而过带走了一切,那是无法往回走的路,谢期被人伤害,今天又伤害了别人,她曾经是受害者,如今也成了刽子
手,她凭什么觉得自己可怜无辜呢?
周嘉川自言自语:“原来你根本就不爱我。”
谢期张张嘴。
“停留在肉体吸引的感情根本不是爱,谢期,你根本不爱我,你从来没爱过我。”周嘉川终于明白了这个事实,他肩膀颤
抖着想笑,却感觉冰冷的泪水滑过脸颊。
周嘉川最讨厌肉麻发酸的情话,但他后来对着喜欢的女孩说了很多,也听她对自己说了很多,感情到了那一步,有时候说
不出话来,有时又觉得满腔的话都说不完。他是酷盖,但是再酷的男孩也会为感情流泪,这不丢人,他抬起手狠狠擦着眼睛,
转身离开。
谢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周嘉川说对了一件事,谢期对周嘉川没有爱情。
从过去到现在,从来都没有。她只是周嘉川的事业粉。
想来想去,好像她真正无条件爱过的人,只有白行之。
那是青春生命最初的怦然欢喜,两只小手拉在一起,白行之会在冬日清晨的上学路上把自己的袋奶放在手心捂热,会把自
己捞的小金鱼埋起来,替自己顶罪……数年后,两只手就松开了。
被性欲绑缚的负罪感,伤害,离开,那些温暖又明亮的往事渐渐淡去,一重又一重的雾气包裹着记忆。时间能让人淡化道
德感,也能让人忘记一切,忘记自己爱过的人。
后来的几百年里,她再没想起过白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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