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忍不住笑出声,纷纷扭头看过。见她穿着讲究,斗篷兜帽镶一圈银狐毛,上绣金线芙蓉花,领袢是拇指盖大的一颗溜圆碧玺,红面儿鞋头缀两颗粉泽珍珠,身旁的年轻丫鬟也收拾得干净利索,可知哪个富贵人家的小姐。
农户咧嘴笑出一口豁牙,紧紧手中的绳子,生怕鹅凶起来叨疼了小贵人。
这可不是鸭子,这是老鹅,养大了能看家护院,不比狗差。
那鹅估计是听懂好话,抖擞一身雪白羽毛,两只脚板儿来回踩着泥地,模样神气活现,简直快要比阿鲤还高。
真是威风!她仰起脸,雪肤金瞳一览无余,看得人俱是一愣。
唷,还是个胡人小姐。
有人嘟囔着,没忍住看了又看。前些年朝中出了个遐迩闻名的沈大人,三使边域,打通了那条横贯东西的丝绸宝路,此后往来便利,时有高鼻深目的胡商在内陆置地安家,见多了也不稀奇。只是汉话说得如此流利,年纪且小,倒是少见得很。
阿鲤伸手要去摸鹅,口中夸它,像个大将军。
话音刚落,就听一声女人沙哑的轻笑,问道你见过大将军?
翠鸣循声看去,见是一位二三十岁的妇人,身形瘦削,几乎要被鼠灰色的厚重毛氅压垮,正一眨不眨地盯着阿鲤看。直觉那目光不甚友善,又或许是那妇人虽正当年华,面色却透着沉闷晦暗,颧骨高耸,眼睛松弛垮塌成尖锐的形状,莫名给人一种刻薄的不适感,翠鸣于是跨前半步,遮住两道直白的视线。
没见过。
阿鲤与她对视一眼便低下头,大白鹅抻着脖子去嗅她手中的糖人,顾不得一只小手趁机在身上摸来揉去。
妇人仿佛并未领会翠鸣的意思,她立在一旁既不上前也不说话,只是目光放空,直勾勾贴在小姑娘周身。半晌,连身边的婆子也看不下去,轻轻拽了下她的衣袖,
夫人......
她一摆手,绕过如临大敌的翠鸣走近,擦肩而过时从鼻腔哼出一声不屑,这么多人看着,还能吃了你?停在阿鲤身边半屈下膝,指着白鹅颈子上的细绳问,喜欢?
阿鲤点点头,又伸手去抱黄绒绒的小鸭子,小手轻柔抚弄,阿娜不让养。
阿娜?她口中咀嚼两遍,复又问道,你既没见过大将军,又怎能把畜生比作人?
话里藏针,翠鸣听后气红了脸,然而见她穿戴不差,唯恐轻易出言惹出事端,只有温言劝说道,小小姐想不想吃豆糕?那边有人卖小鱼,翠鸣带你去瞧瞧?说着要去牵她的手。
阿鲤不应,一双金瞳磊落地扬起。
我从书里听过。将军骑高头大马,着盔甲持铁戟,御敌千里,难道不是威风凛凛?
小手指着挺胸阔步的大鹅,又说,人有两条腿,鹅也有两条。它气势昂扬,乃我所见之最,比作鹅将军又有何妨?
妇人被问住,不知是被那熠熠光芒所慑,还是未曾料想她这般不怯生,下意识后退一步,愣了片刻从齿缝溢出一句,
......你惯是有理。
阿鲤扭过头不再理会她,将小手递给翠鸣,眼睛黏在鹅身上颇为不舍。
妇人见状,居高临下舍给农户一块碎银,斜睨着眼,笑容似是拿刻刀凿出的生硬线条,你阿娜小气。区区一只畜生,喜欢的话我买给你。
农户吓了一跳,两手端着左右为难。翠鸣见状,一把抓过那块银子,扬手扔回到躲在后面瑟瑟不语的婆子怀里,插起腰像只气势正满的茶壶,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稀罕。转头又说道,小小姐,夫人知道要生气呢。
阿鲤想到母亲,小脸上顿时不见惜色。她出生至今从未离开母亲这么久,心里早想得不行,昨夜抱着谢溶溶的衣服睡觉,还背着外祖母偷偷把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