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一波不平,一波再起。就听有人迟疑道,这是......陈家嫂子?
陈家?哪个陈家,吏部陈侍郎?
是武定候府那位......
嘘
此言一出,身周温度骤降,方才还簇成一团的人群仿佛避之不及,一个个屏息噤声,要么是离得远的才敢凑在一起交头接耳。
让我瞧瞧,一道女声在耳边响起,那轻柔的语气如蝎蚁般字字攀上她的脖颈,露出阴利的鏊钳抵在喉口跃跃欲试,唷,还真是陈嫂子。
肖盈掩起袖子,视而不见婆母难看的脸色,挑眉问,世子妃,您看呢?
谢溶溶的手被杨裳拽着,后者一个劲挠她手心,生怕她一个冲动上了那个毒妇的当。
二少夫人好记性,平日从不见你往敬家走动,这会子认人的速度倒是快。今儿值守戍卫的眼价儿要有你一半的好,也不至于漏看个犯人。不知道的以为你俩里应外合,搁这搭台唱大戏呢。
经恩靖伯家的郑氏一提,众人才迟迟想起还有这么一宗恩怨来,有些胆子小的,当下急出了哭声,吓得六神无主,是不是犯人跑出来了?再看向阶下状若疯癫的女子,也不敢急着认人攀关系了,唯恐那丛流民里扑出来几个不要命的,冲撞銮驾事小,误伤了自己才是真。
肖盈狠狠瞪了郑秀一眼,又吃了婆母一记眼色,干脆偏过头架起胳膊,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也不过几瞬的功夫,在场的护卫反应过来骇出了一身冷汗,领头的副统领几步跑上前,指挥手下将人缉拿,脑袋重重砸在石板路上,
属下万死,属下万死。
徐太后的脸色看不出阴晴,她不开口,无一人敢擅言。成百上千双眼睛或近或远,此时都聚焦在这小小一方天地。
太后......太后娘娘啊......
陈氏被两名护卫大力按倒在地蠕动不休,嘴里涌上一股血气,嗓音粗噶似是锈刀磨骨故意折磨她,奋力抻长颈子桀桀笑道,
我不服、不服,我要告她......
一只磨破指甲露出血肉的手作枯爪状颤颤上举,与那双泣血的眼睛齐齐指向一个地方,挣扎着吼出撕心裂肺的愤恨,
谢
几乎在石火电光的刹那,利箭穿透皮肉的速度比声音来得更快,她撑圆了嘴,一切恨意滞塞在喉间,僵硬的唇舌和来不及变幻的愕然停留在脸上,成为了此生最后一笔落定。
那只手在虚空晃了一晃,随即如同半翼翅鸟,重重坠落在地。
咿啊啊
女眷中爆发出阵阵尖叫,有人被眼前的场景吓得当头倒地,连徐太后也惊得后退一步,捂住胸口急促地喘了一口气。
杨裳下意识闭上眼,感觉手臂传来一阵钝痛,她眯着眼扭头看去,只见谢溶溶目不转睛,面色惨如金纸,像是一瞬间死去活来了一回。
护驾,护驾!
两列持械护卫自下涌上,护着官眷层层向后移。本就空旷的地面也如潮水退尽,让在场的所有人将那惨烈一览无余。
然而自骚乱的人群里逆流走出一人。
赤色圆领衮龙袍露出白色护领的一角,脚下踏皁色皮革靴,一手持弓,一手搭箭,缓步走上石阶。那团浓红曳曳渐近,直到与地上汩汩流出的血融为一体。
几丈之外的石阶尽头,朱门宝殿里莲花座上的金身菩萨敛目低垂;坛前余烟烬断,似乎是一滴慈悲的泪。
阿弥陀佛
燕回视而不见脚边死不瞑目的尸体,跨前一步拜罪道,
臣恐惊圣驾,还望太后娘娘恕罪。
那日过后,宫里太医忙不过来,城中大小医馆的郎中趁机赚了好一笔生意。不少在场的高门女眷频频夜发魇障,吓得又哭又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