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微笑着开口,普通话格外字正腔圆。
陆其深摘口罩的动作顿了顿,但还是取下口罩,步履自然地走进去。能出现在这间偏僻竹楼的人,应该也是小姨非常信任的人。
……
于是两人交谈了起来。
“这么说你们签了一份非常详尽的协议?”
“对,这份协议,现在反而变为了阻碍。”
“嗯,实际上,在许多虐恋关系中,双方事先约定一些禁忌或者约定安全词都是比较常见的。在概念上,有hard limit 和soft limit 之说。”
“Hard limit和soft limit?”
“Hard limit是指双方约定好的不能逾越的禁忌,常见的比如一些血腥项目。而通常在一段虐恋关系中也会有Soft limit,一些可变的限制,在特定情况下双方经过沟通可以打破一些原来的边界。约定边界是可以的,但是要清楚只要是人的交互,就不可能机械而精确。虐恋关系也是一直在变动之中的。”
“是我画地为牢了”,陆其深苦笑。
“现实中也会有你说的这种ds关系存在,sub来约定调教项目,实际上是通过主动安排受辱局面来表达一种控制关系。这是对自我评价的一种补救。痛苦受辱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下,所以即使是sub,自己也保持了尊严。”
陆其深的苦笑更深了。“听上去很可笑,但不得不承认,这也许就是我最初的心态吧。”
“问题在于,倘若这是你最开始想要的相处方式,而你的dom也严格执行了你的计划,为什么还会感到苦恼呢?”
陆其深神思飘远:“是我过于自大。一开始觉得,我能理解我的欲望,就能控制我的欲望。但我没想过,会有人能让你战栗到这种程度。”
“欲望?确实传统研究虐恋的观点,会将其视之为一种不正常的欲望,是先天的驱动,人不得已而受其裹挟。但福柯对此提出了不同的意见,他提出了‘快乐’这个概念。他认为欲望和快乐是有区别的。‘欲望是人所固有的,是人的某种本质,决定了人的某种身份;而快乐则是人的选择。福柯认为虐恋关系是人的一种自愿参与,是人对快乐的追求。’就像人对鸦片上瘾一样,这并不是天生的,而是快乐的驱动。”
“快乐的驱动吗……?”
“能惩罚你的只有你自己献上枷锁,不是吗?究竟是天生的舔狗,还是你发自内心地想要摇尾乞怜呢?究竟是欲望和原罪,还是你自己的快乐追求?”
“说实话,也许这个问题放在之前,会让我苦恼纠结,前者是不可抗力的艰难的身份认同,后者甚至要承认是自己自甘堕落地选择臣服。但奇怪的是,现在不论是那种情形都不会让我觉得羞耻,我苦恼的是,我想为自己此前的傲慢付出代价,但我的主人并不想给我这个机会。”
陆其深感受到的是技术上的无可挑剔以及情感上的冷漠和距离,他情不自禁地想要接近和建立更深层次的关系,但却总是被拒之门外。
“不,你还是没听懂我的意思。选择跪下,你的傲慢才被称之为傲慢。是你自己的意志和选择,让你在双方的权利关系中失去话语权。否则你选择什么样的ds关系,你签一百份协议,只要双方知情同意,别人也无从置喙。你的苦恼在于你俯首帖耳,而对方无动于衷。但是问题来了,为什么对方一定要对你的选择做出回应呢?”
“你说得对,对方没有这个义务。这才是我苦恼的地方……”
“如果留在他身边就是你自己的选择和快乐驱动,你又在焦虑什么呢?还是说虚张声势的小狗,又想尝试控制这段关系?啧,这才是你真正的傲慢吧?”
陆其深陷入沉思,没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