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很快就有了回应：“我吃好了。”
奶声奶气，乖乖巧巧的，也不多话。
林知这下更对他讨厌不起来了。他为自己的行为找到了非常合理的理由，正像很多家庭伦理剧中的狗血剧情一样，上一辈的恩怨不要牵扯到下一辈。
他端着粥碗坐在椅子上，远远地看着小孩的后脑勺。如果那不是越棠的孩子多好啊，他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怎么可以有这种恶毒又狭隘的想法呢？
他正发着呆，小孩突然从地摊上爬起来，手中还拿着一个毛绒兔子，一颠一颠地朝他走来，然后爬上了他对面的椅子，把兔子也放在桌上，看着他。
林知问：“……你，也想吃吗？”
小孩摇摇头，郑重其事地说：“叔叔，我叫心心。”
林知不明所以，他就是为了说这个才过来的吗？这样也好，省得去翻垃圾桶了。
他“哦”了一声，也没再说话。
因为对面有人看着，林知吃饭有些不自在。他小口小口地喝粥，生怕动静大了惊扰到小孩。林知见他还不走，就问：“你为什么要坐在这里？”
“我爸爸说，一个人吃饭会很孤单。”
才多大的孩子，竟然会用“孤单”这个词语。林知惊叹之余也觉得没什么奇怪，现在的孩子接触到的人和物跟他小时候哪能一样。
不过，他提到了“爸爸”，林知又免不了心堵。就说：“你自己玩去吧，我还要忙。”
心心很听话地点头，小心地扶着椅背爬下来，又回到原来的地方。
没过一会儿就到了饭点，林知自己不饿，可是家里还有另一张嘴呢。刚才简单的对话，他知道了他四岁半。好像很多小孩介绍自己年龄时总要带个“半”，他没摸清楚这其中有什么门道。
四岁半的小孩可以吃和成人一样的食物吗？他想从网上搜索，又怕那些答案误人子弟，就问了学前教育学院的一个女老师，这才放心地按照她的食谱做了午餐。
想起小孩早上说的话，林知也坐在了他的对面，陪着他吃饭。他手上翻着一本杂志，眼光却忍不住往对面瞟，也不知这杂志上是什么内容。因为以前不知从哪儿看来的言论，在孩子面前要尽量少用电子产品，因为孩子会效仿大人的行为，他这个早上都没有看手机。吃完早饭把家里收拾了一遍就到了中午。
“我吃好了。”心心放下了勺子说。
林知抽了一张纸，给他擦掉了嘴边的饭粒。
“叔叔你真好，”经过一个上午的相处，小孩和他的关系在无形之中增进了不少，这很奇妙，林知从来没有这样的体验。然后，心心又说了一句，“像妈妈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