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过些日子再来吧。”
七皇子也不恼,回答:
“先前皇上看得紧,我不能来,如今五哥自由了,与往日不同。至于用五哥身子云云,就算我是那种只图自己痛快的人,我也没有那种要天天寻痛快的身子。”
他说的自然是实话。一个少年,人欲不旺,才是正常的,旺了反而损耗他自己的生长。五皇子却想他迟早变成和他大哥一个样的,因此并不答话,只是“哼”一声,转过头去。
待到春暖花开,五皇子去户部管差。六部换了几个新面孔,巴结他的人又多了起来。兵部过来要钱的时候,他也问一问西南战事的情况。如若不然,大笔的银子经他的手批过去,如何担待得起?
听那意思,江延镇的暴毙并未对南边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损失,还打了一些零星的胜仗。五皇子想起江延镇的面孔和尸首,又是一阵反胃。
反胃或许不全是江延镇的缘故。
这日回府的路上,五皇子忽然感到胃中翻江倒海。他苍白着面孔下轿,跑到僻静处,把侍卫赶去一旁,便是一阵停都停不下来的呕吐,还要压着声音,不能给那些侍卫听出端倪。
七皇子也要去六部,在大马路上看见五皇子一动不动的仪仗,很是不解。七拐八拐,终于找到五哥。从怀中取出一条素色手帕子,拭去皇子唇边的污渍。
“五哥是什么东西吃坏了肚子?”七皇子问。
五皇子摇摇头,满脸幽恨。
七皇子一愣,忽然明白过来,目光随之淡了三分。
他有眼线,晓得五皇子的卧房除了自己,只有他的大哥王世子进得去。世子出京前去见了一回五皇子,听说待了很久。两个人发了火气,世子黑着一张脸出来,不告而别。
“……这不是小事,我扶五哥回去歇息,再请常太医过来帮五哥调理。”七皇子息事宁人地说。
“不必了,”五皇子咬着牙道,“你若有那份好心,到太医院取些汤药过来给我,将这孩子去个干净就是。”
七皇子沉默了一会儿。
“……这是五哥的真心话吗?”
五皇子一言不发,眼底忽然冒出薄薄一层眼泪。
民间百姓在他这个年纪,孩子都上街玩耍了。他现在的心魂,说爱谁都是假的,唯独怀了孩子想生下来,却是真的。
老天爷给了他当皇帝的本事,却叫他当不成;给了他生孩子的本事,总该让他生上一个了吧?
“五哥不必担忧,”七皇子好言劝道,“皇上理解这些,只要老爷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付下面的人,有的是办法。”
五皇子不反驳了,顶着一阵腰酸,给弟弟慢慢扶回了轿子。
近来常太医顾不上他。因王爷正怀到危险的月份,日日有早产的迹象。王爷只说尽量多怀几日是几日,否则孩子生出来也是受罪。
尽管婴孩夭折在后宫不是稀罕事,可王爷没有生过夭折的孩子,恐怕受不了那种心神的痛苦。现在王爷为了龙胎,连朝也不上了,一应公务都是七皇子代办,七皇子难免紧张。
“……你去办你的事,我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回府以后,五皇子对七弟说,“要不要留这孩子,容我再想一想,你不要来烦我。”
他的语气很是坚决,将人往外赶,神情却落寞得很。
七皇子没有办法,只得先行离去,晚上差人送来一些伪装成寻常补品的药包来。
五皇子拆开一看,不出所料,尽是些稳宫安胎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