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月峰

脚便朝不远处的一座青瓦小屋走去,但他才走了两三步,就听到吱呀一声,屋门被人从里面打开,走出一个人来。

    他听到声音就下意识的想找地方躲藏,可这峰顶除了那屋子外就只有一棵柳树可供人藏身,却离他足有数丈,根本来不及藏过去。于是他只能抬起头来看向来人,却不想竟愣在了原地。

    来人是一个约莫二十上下的年轻人,乍一眼看去时不知为何的将其忽略了过去。可这儿毕竟就只有两人,于是他只能再将视线移回对方脸上,也正是这一看,才教他看的呆了。

    世人常道一样米养百样人,庄桓对此自然深以为然。修道之人本就超脱凡俗,他在极天门待了两年,大大小小也见过几十个姿容出众之人,不知为何,此时想来竟无人能与面前之人相提并论的。可他心中琢磨半晌,却想不出一个能形容面前之人的词汇,若称其清隽疏雅则稍显硬朗,可说他仙姿佚貌却又过分柔媚。

    他脑中思来想去,竟没注意到对方已慢慢走到自己身前。

    说来也怪,四时阵内气候温和,他身上却还披着一件月白色大氅,而且他身子单薄,面色也比常人苍白一些。

    “你是谁?”

    直到对方开口,庄桓才惊觉自己竟看对方看到出神,他脸上飞快的窜起一抹红,结结巴巴道:“我,弟,弟子是,是飞蝉峰的弟子,那个,今日前来,是向,向您请罪的。”

    那人歪了歪头,道:“你是个结巴?”

    庄桓当即猛地摇头,可舌头还是有些不太听话:“弟,弟子不是结巴,就是,就是太紧张了。”

    那人放柔了声音,道:“你说你来向我请罪,请什么罪?”

    庄桓闻言立刻跪了下去,从袖中拿出一个手掌大的细颈小瓷瓶,奉了上去:“弟子昨日守夜时犯错,不小心将峰主为您炼制的长生丹给毁了,峰主说重练一炉需得半年时间,所以,所以弟子上来向您请罪。”

    长生丹顾名思义,能助人长生,只是修道之人的寿命本就随修为的增长而延长,若面前这人真是一峰之主,照理是用不到这长生丹的。但看他面色苍白,带有病容,想来长生丹对他另有其用,所以飞蝉峰峰主才如此小心谨慎。

    那人从庄桓手里接过瓷瓶,打开闻了闻。这里面放的是炼制失败的长生丹,当然没什么功效,只是拿来证明确实是炼制失败,而非将那大把的珍贵药材拿去私用。

    庄桓低着头,感到对方冰凉的指尖如蜻蜓点水般在自己掌心拂过,激的他一阵战栗。可他依旧不敢抬头,无处安放的视线粘在那人曳在地上的大氅下摆,心跳如鼓的等待自己将受的责罚。

    可对方却没立刻开口,慢慢走到潭边的石凳旁坐了下来,然后问道:“现在是哪一年了?”

    庄桓心内惴惴,报出了一个年份。

    那人口中跟着念了一遍,突然轻叹一声,道:“已经三百年了。”

    他拔开瓷瓶的软塞,将里面那些炼制失败的丹药随意的倒在了一旁的潭水里,潭中养着几条蝶尾金鱼,百年以来早有了灵性,就算是炼制失败的长生丹对它们也有奇效,此刻闻到药香立刻摆着如云如雾般的尾巴游过来,一口一个的将倒进潭中的丹药吃了个干净。

    随后,他将空瓶子丢给了庄桓,少年连忙伸手去接,可他忘了自己还是跪着的,一脚踩到衣摆,又迎面倒了下去。

    这一下引得那人轻笑一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庄桓抬头瞧见那人的脸,又开始结巴了:“弟子名为庄,庄桓。”

    那人又道:“你说你是飞蝉峰的弟子,飞蝉峰现在的峰主是谁?褚辛怀吗?”

    庄桓摇了摇头,道:“是邢立,邢峰主。”

    那人啊了一声,又问:“那褚峰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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