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谈话,知道他们实际上是要去镇上把自己卖了。但他并不说破,也不会说破,埋头夹着那块兔肉放进嘴里。
兔肉又柴又瘦,而且因为没有处理好所以还带着腥味。
母亲难得对他笑脸相迎:“够吗,还要再吃一点吗?”对于这个能给自己换来三两银子的男孩,她终于舍得在最后的时刻分给他一点毫无意义的关爱。
苏冠容摇了摇头:“够了。”他向来吃的不多,一块兔肉半碗粥,已经足够了。
母亲也不再劝,将剩下的肉又夹到自己儿子碗里,同时给大姐二哥吩咐起今天的任务,他们两人一一应了。
吃过早饭,父亲便带着苏冠容出门了。临走之前大姐把他叫住,从怀里掏出一小把树果,这是昨日属于她的那份,她没舍得吃,现在全给了面前这个弟弟。
“路上要是饿了,就吃点这个填一填。”大姐嘱咐道。
苏冠容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树果,咬了咬唇,终是下定了决心,拉住了大姐,贴近她耳朵,把话又说了一遍。
“邻村的那个人,你千万不要错过他。”
大姐听到这事儿便觉得烦了,眉头一拧刚要发火,侧头却看到男孩的眼睛,一股莫名的感觉涌上心头,她愣住了,下意识的点点头:“好。”
苏冠容终于放心了,他将树果放进怀里,最后朝门口送行的几人看了一眼,慢慢收回视线。
这一走,想必他与这俗世红尘也就彻底断了。
……
从坪塘村走到白场镇光凭两条腿要走半天,以前村子里还没发旱灾的时候,二哥曾和父亲一起去过镇上。那时二人是搭的同村村民的牛车,也花了一个多时辰。
二哥还说过镇上是如何繁华热闹,街上人来人往,两边都是叫卖的小贩。他绘声绘色的描述听的大姐和弟弟都十分激动,那一夜翻来覆去的不肯睡,央着他一遍又一遍的讲。
但现在是灾年,镇上不少人都搬走避灾了。苏冠容跟着父亲走进镇子里,里面也和村子里一样是黄土漫天,街道两边的店铺都是关着门的,仅有几个开门店家也是门可罗雀。
时间已经到了中午,早饭的稀粥早就消化干净,大姐给的野果也在路上吃完了。父亲摸了摸腰间的钱袋,里面还有几枚铜板,是他临走前特意待着的。
“饿不饿,想吃点什么?”父亲弯下腰来,问道。
苏冠容沉默着摇摇头。
父亲知道他性格如此,便自己做了决定,指着前面一个开门的面馆道:“那就去吃碗面吧。”
说着,便拉着他的手往面馆走。
虽然是中午,但面馆生意依旧欠佳,老板拿着干抹布一遍又一遍的擦着桌子上的尘土,好不容易等来了两个客人,立刻迎了上去。
“二位,吃点什么?”
父亲看了眼挂在旁边的菜单,这家店的价格在旱灾以后已经是一降再降,但依旧显得他囊中羞涩。
“一碗阳春面。”顿了顿,他看向身边似乎对即将发生的一切都一无所知的男孩,似是下了决心般补了一句:“再加个荷包蛋,给两副碗筷。”
热腾腾的面条很快被送了上来,店家厚道,调汤底的时候还拿筷子夹了点猪油进去,用热水那么一冲,香味就飘了过来。
父亲把面和荷包蛋分成两份,多的那份自然是他的,少的那份则给了苏冠容。
“快点吃,吃完还有事要办。”语毕,便埋头吸溜起面条来。
他实在是饿了,大半碗面被他三两口吃了个干净,用猪油调的汤底也喝光了,临了还用舌头沿着碗边舔了一圈,直到一点荤腥都尝不出了才肯放手。
与他相比,苏冠容的吃相则斯文太多,细嚼慢咽的样子看的一旁的父亲都有些上火,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