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数三声，黎姜。你要是还不喝，我就放弃你这条线索，去抓宋琪他爹妈。”
“他父母不知道宋琪在哪里，你就算是杀了他们也没用。“
路眠雨用脚托着黎姜的下巴抬起了他的头，黎姜侧了脸躲开了。但路眠雨并不恼怒，他很有耐心地对黎姜仔细解释：“我手底下有很多亡命徒，只要给钱，什么都干。我不相信，我要是找人弄死宋琪他爹娘，死像惨点儿，再找几家电视台连轴转地播报，宋琪还能不出现？“
路眠雨说完这话就再也没留给黎姜思考的时间，马上开始倒数。“三、二……“
黎姜跪下了。跪在了路眠雨脚下不远处。低着头。路眠雨看不到他的表情。
在“一“说出口的那一瞬间，黎姜俯下了身子。额前的头发几乎就搭在路眠雨的鞋面上。
于是那声“一“的尾音，是颤抖的。路眠雨的心狠狠跳了一下。疼，但是爽。
“不许用手扶，手背后。”
路眠雨看到黎姜的后背上下起伏着。他在深呼吸，压抑下自己反抗的冲动。
黎姜终于把手放在了身后。用左手握住了右手的三根指头。
黎姜的指尖有些发白。这么多天没有修剪又跌跌撞撞，指甲很多地方都有了豁口，但洗得很干净，没藏一点儿灰尘或血迹。手指修长，手腕儿那一道弧度也很柔顺，倒像是个读书人的样子。路眠雨盯着那一双手，想象着黎姜坐在大学办公室里翻书、查资料、点鼠标的样子。
路眠雨对黎姜的了解多是来源于四年前那场官司。那时候听说他还在读研，专业是数据分析一类的。书呆子。法庭上路眠雨看着黎姜沉静的身影暗暗骂道。
从监狱出来之后路眠雨就四处查黎姜抓他。才知道他又读了博。更他妈的书呆子了。路眠雨不屑地骂。可真的抓住黎姜看到他的一举一动时路眠雨又觉得这个人实在不像传统印象里的古板拘谨或者不修边幅的那些博士生。
或许黎姜就是这样的吧，工作起来干净细致又利索。路眠雨还在盯着那双手，觉得文质彬彬的样子也挺好。顺着那双手向上瞧，路眠雨第一次见到这么个人，把那一身结实的肌肉和清秀的脖颈、流畅的腰背线条结合得那样完美。比他再壮一分就成了粗笨，再瘦一分又太过孱弱。黎姜像一条奔腾的河流，宽处澎拜壮阔，细处蜿蜒灵巧。
路眠雨一直盯着黎姜的轮廓发痴。以至于黎姜忽然抬起头来时路眠雨吓了一大跳，差点儿后仰栽过去。
黎姜没说话。只是略略直了直身子，露出了那一个已经空了的碗。
路眠雨看到黎姜眼眶通红，但没有眼泪。就是干涩凛冽的恨与屈辱。
但这个过程，这个黎姜伏在自己脚下受辱的过程，路眠雨竟然神游着就错过了。一秒钟都没有享受到那种征服的快感。
“好吃吗？“ 路眠雨也有些想哭。他的计划不是这样的。起码在买粥的时候他并没有这样想过，可为什么就成了这样。
”这是什么味儿的？“ 路眠雨有些茫然地问。他买了两种味道，饭盒都是一样的，哪个在上哪个在下来着？路眠雨的心被黎姜搅得乱七八糟，这会儿连脑子也都是空荡荡的了。
“你有什么标准答案要我重复的吗？“ 黎姜冷漠地问。
“标准答案？“ 路眠雨也问。
“你喜欢的那种，那种让你解气的，对我极尽羞辱的答案。“ 黎姜不躲不闪地迎着路眠雨的目光。”你要准备好了什么期待的答案可以告诉我，否则正常人没法儿猜到你这种变态需求。“
路眠雨笑得有些凄凉。为什么宋琪得到这么舍生忘死的爱就是理所应当，自己想要就是变态。
“我没有……没有标准答案。你就说实话。“
“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