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汝栀出神看着他的脸,少年长长的睫毛垂落,正专注抚慰着他腹中的胎儿,动作温柔小心翼翼,难以置信是昨日那个骂它们是孽种的人。
修长苍白的手指试图将晋楠若的手推开,却没拗得过,白汝栀垂着眼睑仍是一语未发,晋楠若倒不慌不忙收了收手臂把他在心口托稳了些,抬眸仔细端详他的脸色:
“李晁逃了。如果难受的话,我们先请别的太医看看。”
这个“我们”二字又一次刺痛了白汝栀。
他痛楚地闭上了眼,别开脸不愿再看他虚伪的模样。
“那么……”
晋楠若看出他的抗拒,也不气不恼,小心抱着满身血污的人轻轻吻了吻他的脸颊,手掌在他腹底揉抚着,柔声耳语:
“臣抱您去沐浴。”
大浴池洒满了花瓣,宫殿四方垂下薄纱,在起伏的热气中飘摇,美不胜收。
沾满血污的衣衫褪下扔在池边,晋楠若抱着怀中赤身裸体的美人陛下,一步步往浴池迈去。
白汝栀在他怀中,不似一方君主,漂亮安静得像个瓷娃娃。泼墨般的长发倾泻在腰下,肌肤苍白沁凉,修长的双腿、圆挺怀有双胎王嗣的孕肚,尖嫩的孕脐泛着薄粉色,在行走间微微颤动,美好胴体的细节一览无余,尽显眼前。
晋楠若在池边屈膝半跪下来,把白汝栀放在他腿上,伸手试了水温,这才重新托起他的身子,仔细着一点点慢慢浸入浴池中。
那就像绝美的鲛人入水,长发在花瓣间浸润漂散开,只是在晋楠若松手那一刻,浴池光滑,白汝栀明显重心不稳被沉重的肚子往水下一扯,差点溺进水里,还好晋楠若眼疾手快一把又扶住他的肩,这才稳住他的身子,慢慢靠到浴池边缘。
6、7个月的身孕了,怀有双胎的肚子越来越大,越来越重,不久前沐浴时,他至少还自己站得稳。
晋楠若看着年轻君主的背影陷入沉思。
他的头发湿漉漉的沾了轻薄的水雾,沿着白瓷一般光滑细腻的后颈散入水中,光是背影已经足够惊艳。
发丝间却还沾着不明显的血迹,让他想起昨夜那个哭得撕心裂肺的人,气极攻心吐血吐得满身满床的人……今天倒安静的一句话都不肯跟他说了。
突然就有些烦躁。
他最近一直很烦躁。
该死的李晁。
听见衣衫脱落的响动,白汝栀长翘的睫毛沾着湿雾微微颤了颤,一片死寂的眼底有了些松动,回身怔怔看着晋楠若褪尽了衣衫跨入浴池中来。
随即一双手臂伸开,在他躲避的前一刻猎食一般将人揽了过去,肌肤相亲,便如笼中小兽躲避不得。
白汝栀一头墨发散开在漂浮的花瓣中,水下腰肢被人轻轻托着,孕肚在温暖的热水中紧贴住少年精瘦的小腹,一呼一吸都牵动着彼此的情绪。
手掌兜着热水,一次次小心地浇上白汝栀的长发,把发间血迹清洗得仔细。
而后是肌肤,从后颈到双肩、背脊,一路往下,一点点轻轻地揉搓他的肌肤,把合着药香的太医特制的沐浴精油一点点耐心地搓揉开,直熨入他全身的肌肤,把药力吸收。
晋楠若在任劳任怨的伺候中慢慢垂下眼睑,正见怀中人湿润的睫毛,因热气而慢慢蒸上一层粉色的面颊……而白汝栀始终低着头没看他。晋楠若恍惚想起,以前每一次这样沐浴,为他搓揉肌肤,小皇帝总要笑着搂着他的脖子,初有孕的小腹微微挺起,在他身上磨来蹭去,耳语一些情话的。
那时候,他黏人像只小母猫,从没让他体会过“伴君如伴虎”的意味。
大手顺着细腻的肌肤游走,终于浸入了水下。
白汝栀长睫颤了颤,像一尊绝美的冰雕忽而有了魂魄,被他揽在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