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白汝栀隆起的肚子上,学着晋楠若先前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往下抚摸。虽然小孩子的力气聊胜于无,并没有什么助益,柔软的小手却的确减轻了白汝栀的疼痛,像一团小小棉花,把他的心暖得又酸又涨。
“弟弟也知道。”
她又补充了一句。
两个爹爹都愣住了。
许久,晋楠若才恢复了说话的能力,略显磕巴地开口:“……你们知道?”
白槿鸢扭头瞧着他,眨眨眼点头:“我们讨论过。”
“……”
“……”
朝堂之上向来举手投足拨动风云的君臣二人,这回是彻底傻眼了。
白槿鸢瞧着他俩的表情,小脸上倒是浮现出几分迷茫和困惑。
她和弟弟知道很奇怪吗?只要不是傻瓜,都能看出父皇和爹爹比别家夫妻还要好,他们俩对视的时候,别人谁都插不进话,她和弟弟也一样。
他俩还会偷偷地拥抱,偷偷地咬嘴巴。在她和弟弟很小的时候,偶尔会睡在君王殿里,就会时常看到那样的景象——
昏黄幽微的火烛间,爹爹和父皇相拥相吻,大多时候,爹爹会把父皇抱在膝上,两人说话声很轻,动作也很轻,像在克制什么,生怕吵到她和弟弟睡觉。
有时候,他们以为她和弟弟睡熟了,会拌嘴吵架,爹爹总把父皇压在身下欺负,可他们不太担心,因为……父皇明明只需一道圣旨就能制裁爹爹,欺负回去,他却从没这么做过,他定是愿意的,甚至是开心的。
和总爱与他们打闹的爹爹不同,父皇是忙碌的、清冷的、严厉的,只有在爹爹身边的时候,他像一团火一样发光发热,变得和平日完全不同。
父皇肚子里有小宝宝,她和弟弟都知道。
每当君王殿中药味变浓,爹爹变得谨小慎微,整日搀着扶着父皇,举手投足都小心谨慎得像捧着易碎的瓷瓶,她和弟弟就知道,父皇肚子里又有小宝宝了。
她和弟弟从没有见过传闻中的母妃,父皇也从不近女色,偶尔宫中会有传言,说父皇体弱多病难延子嗣,爹爹野心昭然觊觎皇位,她和弟弟其实是爹爹在外头生的……
可只有她和弟弟才知道,十年前,他们也曾是父皇肚子里的小宝宝。
她撞见过爹爹在床前小心翼翼地撩起父皇的衣裳,亲吻他装着小宝宝有些鼓鼓的肚子,她也问过宫婢,寻常妇人生产时候肚子是不是会变大。
昨晚和弟弟躲猫猫,她在君王殿的龙床下不小心睡着了,迷迷糊糊听见爹爹和父皇的说话声,又看见爹爹用白娟替父皇束肚子、说要上朝,她很担心,非常担心,因为父皇的肚子看起来很大了,是宫婢说过快要生产的妇人的大小,这样勒真的不会把小宝宝勒出来吗……
所以她偷偷遛进金銮殿,提前藏在了角落里。
“父皇不疼,不疼。”父女连心,白槿鸢一双眼泪糊糊的,小手不忘频频地抚摸他的肚子,“鸢儿想帮忙。”
爹爹和父皇瞒着她和弟弟,自有他们大人的道理;她和弟弟瞒着爹爹和父皇,也有他们小孩子的道理。
只要知道大家都很爱很爱彼此,就足够了。
“好孩子。"
晋楠若忽然开口,半蹲下来认真凝视着白槿鸢:“你父皇现在的状况很危险,我必须守着他。你若想帮忙,就去太医署找温叔叔,记得不要声张,让他备好药参、衣物和能装婴儿的干净食盒,扮作你的侍奴过来。你是长公主,若有人拦路,大可端出架势来,这宫中没人敢拦你。“
白槿鸢点点头,临走还不忘去抱住白汝栀摸摸肚子亲一下,在两位爹爹瞠目结舌的目光里端着把木弩三两下灵活地翻窗出去了。
不过十岁的小丫头,却似乎瞧着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