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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令衍宠她,几乎要什么给什么,她把那些东西都换了银票,现在总算派上用场了。
三皇子身边得宠的太监姓吴,姜芜借着去内务府讨药的名头,同他搭上了线。吴太监捏着手里的一沓银票告诉她,三日之后三皇子要办个宴会,到时候是她大显身手的好时机。
这次买情报几乎花光了姜芜的积蓄,她把剩下来的钱给令衍买了十付补药,再加上这几年她每日出的力,这样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宴会前一晚,姜芜反常地留在了令衍房里,令衍开心得多吃了一碗饭,入睡时紧紧抱着她,像是生怕她跑了。
“主子,有些太紧了。”姜芜说到。
令衍的心情突然沉闷下来,连带着嗓子也瓮瓮的,“以前你都叫我阿衍的。”
“之前是奴僭越了,怎能直呼主子的名儿。”
令衍很想告诉她,她才不是奴婢呢,她是他这一辈子认准的妻子。但想到他如今的处境,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吻了吻姜芜的头发,侧身睡去。
宴会当天中午,姜芜挖出树下埋的青梅酒,那本来是打算过年的时候才喝的,但是为了她的计划,只好舍了这一壶美酒。
令衍身体不好,不胜酒力,没几杯便眼神涣散,但他本能地觉出异常,几乎是恳求地说,“阿芜,你不会离开我吧。”
“当然不会,我永远陪在主子身边。”
姜芜忙着把他灌到人事不醒,她好溜出去参加宴会,当然没有发现,令衍在晕过去之前眼角划过一滴长长的泪珠。
三皇子令衡,长得最像皇帝,而且他的母妃最近颇得圣宠,故而他是皇位的不二人选。
令衡最喜欢腰肢窈窕容貌秀美的歌姬,他的后院里已经住了不少这样的美人,姜芜长得漂亮,她也懂得拿捏自己的长处,跳得一支好舞,可谓满堂开照耀,分座俨婵娟。
一舞暂毕,她顺利地被三皇子看中,成了他的姬妾。姜芜出身卑微,惯会讨人欢心,没几天便是令衡身边最得宠的女人。
自那日走后,姜芜再没回去看过令衍一眼,只是后来听内务府的小太监说,绿云慌慌张张地去请了太医,说是令衍吐血了,怕是没几日好活头。
奇怪的是,姜芜竟然一点都不难过,对于过去,她没有一点留恋。
后来,她托人给绿云送了不少东西,至于令衍她倒是一点没关照。
冬去春来,皇帝因为多年的操劳,四十多岁就驾崩了,令衡顺理成章地登基,而姜芜成了令天下人议论纷纷的祸国妖妃。
明明是令衡见到女人就走不动路,但是这过错却要姜芜来背,她不禁觉得可笑。
政变来得如此之快,令衡即位的两年头上,西南发动了叛乱,之后迅速席卷到京城,城破那天令衡还在举办宴会,让姜芜在他面前跳舞。
纷飞的羽箭破空而来,殿外短兵相接,鼓舞士气的战鼓,越敲越烈,有人开始喊话让令衡滚出来受死。
姜芜被令衡押着走出殿门,阶下黑压压一片的士兵,个个脸上带着狰狞的血迹。
“都是这女人误朕,她勾引朕不让朕处理朝事,杀了她永绝后患。”令衡在姜芜身后哆嗦着说。
姜芜被他这一番说辞,气得发笑,男人总要把无辜的弱质女子拖出来替他挡刀。罢了,她这一生,什么没吃过没穿过,连名动天下的探花郎的手都摸过了,死了也没什么遗憾。
姜芜闭上眼睛,等着万箭齐发的那一刻,至少她死得很壮烈。
但是那只箭擦过她的耳朵,直直奔着令衡的眉心而去,令衡死不瞑目,一直睁着他那双被酒色掏空了的眼睛。
骤然有人死在面前,姜芜惊了一瞬,下一刻,跌入一个坚硬的怀抱里,来人眼眸敛着三月春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