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然百余载的生涯中,他见过无数次的雨——靡靡如雾,将芳川烟草皆淬染澄澈的雨;抑扬顿挫,不疾不徐在飞檐上长敲击如七弦缭绕的雨;萧瑟连日不知所终,作庞然冠盖将世间尽覆的雨。可如今日这般磅礴轰嚣,甚至可怖的雨,他只见过一次。
那是百年之前,魔族发生的一次内乱。魔尊的号令不是每个人都听得,其中便有长老明渊携同护法藏南率百余族人出走,奔赴仙门天墟宫,打算弃恶从善。初时听到这个消息他还觉荒谬,但当明渊领着他的死士出现在殿内同父亲交手时,他才确信了这件事,带着些讥讽嘲笑,笑他蜉蝣撼树,不自量力,笑他弃恶从善的念头,认不清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魔就是魔,恶就是恶,放下屠刀,焉知下一刻就否变成他人案上鱼肉,可笑可叹。
明渊怎会是魔尊敌手,待他和琳琅斩杀数名死士后便瞧见他脸色灰败的匍匐于地,魔尊正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理由。”魔尊淡然开口,犹如看一件死物般看着这个昔日得力的下属。
明渊苦笑了一声,支撑起身体,恭敬的向魔尊叩首,“君上,那百十族人,不过是想要远离杀戮和仇恨,请君上放他们一条生路,属下甘愿引颈自戮,报君上大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