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出了一丝不忍。
可这丝不忍转瞬就被探知真相的决心压过了,他伸出手去将他的头抬了起来,道:“好,我不说,那你来说。这件事太奇怪了,我一定要知道。你不要试图逃避,也……不要再骗我。”
闻言,沈青阮终于抬起眼来看着他,双目脆弱得像是两盏琉璃。
凌萧心下一痛,心软的话差点脱口而出。可他最终还是忍住了,狠着一颗心,用目光静静地逼迫着他。
沈青阮到底没能顶受住他的威压,半晌过去,轻叹一声,开口道:“我从没骗过你,没告诉你的事也都有我自己的理由,你……不该这样疑心我。”
闻言,凌萧心下一拧,面上不禁露出一抹痛色。
他哪里会疑心他,他又怎么忍心去疑心他?在这个阴暗诡谲的世道上,魑魅魍魉多如过江之鲫。若说有什么人值得他全心全意托付,那么除了家人,他便是唯一的一个。
可就在方才,在提到瑰园阁楼上百余幅亡母的肖像时,他心中还是生出了一丝疑虑。
就是这一丝小小的疑虑,直如毒草一般,折磨得他痛不欲生,也让他后悔不已。
其实现在回过头去想想,他当时真正疑心人的不是他,而是他的母亲。这个仅在幼时有过寥寥几面之缘,几乎只存在于他人的言谈之中的人。
不知为何,虽然对她知之甚少,但他本能地觉得这当是个极其聪慧的女子。聪慧,且神秘,还带着丝丝诡谲之气,让人捉摸不透。
他对过慧之人往往保留着一丝谨慎,也很难生出亲近之意。年纪越大,这种感觉越甚。沈青阮是他唯一的例外,但他的母亲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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