褴褛,蓬头垢面的丫鬟跑了进来,大叫道:“少爷,快去看看你娘,她要不行了!”
近些年他越发讨厌「娘」这个字,这个章示着他卑贱身份的字。
偌大宅院只有一个当家主母,就是他的「母亲」。只有她的嫡出子女才配称为正统,其余的都是姨娘生出来的贱种。
他不愿意当贱种,平日里躲这个「姨娘」还来不及,这个没眼色的丫鬟还上赶着来刺他的心。于是他撩了撩眼皮,不豫道:“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
“少爷……”丫鬟哭花的脸像一个洗不干净的土豆,布满冻疮的双手抓在细绒毯上,每一处都与这周遭的富丽堂皇格格不入。
她仿佛也注意到了他的冷漠,改了称呼,声音也低了下来,“姨娘得了急病,已经快不行了……”
丫鬟说着说着又忍不住低声抽泣了起来,可他却越发不耐烦,斥道:“不就是得了点小病,至于吗?姨娘自己就是医女,不会给自己看病吗?吃几副药,睡一觉不就好了,何至于来惊扰母亲清净?”
“少爷……”那丫鬟还待说,主母轻轻一哼,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
“少爷的话你也听见了,回去吧,照少爷的吩咐,好好照顾苏姨娘,莫要怠慢了。”她雍容道。
话音刚落,就上来三四个丫鬟婆子,不由分说将那丫鬟押了下去。
丫鬟凄惨的叫声还在庭院里回荡,可他已经没心思去管。
听主母方才的口气似是有些不快,他连忙又倚到她腿边,讨好地笑道:“母亲,方才讲到哪儿了?”
悔恨的热泪不受控制地流了满面,钟祈之望着幻境中年幼无知的自己,恨不得上去甩自己两个大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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