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那里热闹,原来是师兄回来了。”
女子热性,便顾不着师父,想去中殿凑热闹。还不等蛾仲道骂她,只见一个山精前来禀报,说是淳于克正在阶下等候召见。宋湘神冲出门去,正殿门前有三十三阶,下面正站着个玄衣玉冠的高大身影,在渐浓的夜色里静候。她一面喊着师兄,一面笑着跑下去。那人听声便抬起头来,眉眼浓重,英气逼人。“我道是谁此刻还在拜访师父,原来是你呀。”
湘神一见他便微红了眼睛,“师兄如今只想着自己的新宫,一去七八年也不见回来。”她一面怪罪,一面将人拉上楼梯。男人安抚似地捏她手臂,只说这些年信未曾断过,只是鄙司草创,脱不得身,说话间二人一并步入殿中。
峰主也极爱这个大弟子,见他如今英伟模样,不免数落起小的来:“你看看你师兄下山后如何?再看看你,才出去三个月,只顾玩了。”
淳于克低头看了看身边的师妹,见她神采飞扬,哪儿有半分愧疚,不禁莞尔:“湘神修炼一甲子已是青袍,果然是衡山百年难见的天才。哪儿有师傅说的那么不堪?”
飘渺真人得意地抚摸胡须:“我刚才还骂她呢,小丫头最怕心思歪了,出门就图人间烟火,如何还能专心修炼呢?”就见湘神笑而不语。
仆从献上清酒,他师徒三人叙起旧来,蛾仲道让淳于克将他这些年的经历详细说给师妹听:原来修士下山后见禹贡分拆,各路诸侯称帝,使黎庶苍生百余年来未有片刻安宁,使他生出拯救苍生的心愿。他本就是庆国皇族,便向本宗效力。起初众人只以为他是哗众取宠,但后来见他不光能斩妖除魔,还懂得调兵遣将,复耕抚民,多次力挽狂澜,使数国臣服,庆帝感其襄助,如今已封作国师,他便在离庆京高都不远的王屋山上自立门户,所以才有了方才宋湘神提到的景元宫。
“我虽已出师,却心心念念着衡山故里,愿致九州太平后回来做一执事,与众师父子弟共探仙道。”说罢,淳于克便饮下杯中清酒。
师妹本在吃她最爱的桃脯,听到师兄自谦,不由嬉笑起来:“作执事怎配的上你,好歹也是人间万人传颂的神君,不如自辟新峰,我到师兄座下修炼好了。”玄衣男子听女子这番打趣,又往她杯里乘满佳酿,以示惩戒。不过他二人调笑时忽然男子似想起什么,对师父郑重请示:“我正好有个关于师妹的事还请您允许:请您将她借我几年,就当再出门历练一番。”
蛾仲道却不说话了,大徒弟只好又拜:“师父对湘神的授业是极好的,可她始终在山上,于世情一窍不通,长此以往于道心无益。”这倒是说中峰主心事,他一双眼睛威严地扫过来,问看上去懵懂却期待的小徒弟:“你师兄要你陪他去凡间走一趟,你愿意否?”
宋湘神不是看不到他心底忧虑,只是想到人间滋味,不住往师父那里点头。
“哼,女大不中留!”
从师父处告辞,师兄妹一并向西而去,淳于克曾住的望宸阁自他下山后从没人动过,如今主人回来了自然还是住那里。二人居所毗邻,他们过去常在练功之后说笑同返,方才吃酒时看似如故,却到底生疏了,路上没了师父便有些沉默。
淳于克忽然沉声道:“你这些年一个人在山上还好吗?”
嗯?宋湘神不明白师兄为何拿那样的目光看着自己。“你下山后,师父只能折腾我一个了,幸好有师母疼爱我。”可是温柔的宋夫人身体不好,总得闭关。
男人无奈地想揉她头发,但手伸了一半,却发现师妹已将满头长发绾在髻网中,就连过去毛茸茸的鬓角也寻不到了。湘神不再是记忆里那个粗放、野蛮的丫头,再也不会穿着练功后脏兮兮的皂袍去宋夫人的厨房里偷吃的,正如她拔高的身形般,她已经是个女人了。“师妹,你差不多到了可选择道侣的年纪,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