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的一粒极亮的星,看着看着,她瞌睡起来。
她迷迷糊糊地陷进浅浅的梦境,总觉得有谁在轻抚她脸。后来,她半梦半醒,迷迷瞪瞪,眼皮沉重,但她眨了眨醒了。
房间里一片黑暗,可是她能看得清模糊的轮廓,他的身体颀长,侧躺着,曲线一路延伸,和月而躺,月光泠泠、细碎而温柔,午夜瞧着,他倒是迷人得很。她喃喃:“你不冷吗?”
他把被子枕头都抱过来飘窗上了,被子只盖到他腰上。他含笑看她,此刻倒是温柔可亲,他说:“你睡不着?”
“我们来聊天。”他又提议。
她打了个哈欠,“聊什么?”
“嗷呜~~”被吵醒的短短从他身后探出了小脑袋,还把下巴搁他身上,肖甜意想:完全的自来熟嘛!
“这套房子你买的吗?”他轻笑,“我记得,你十四岁时就开始写短篇侦探了。那时候还拿到了第一笔稿费。那可是挺不错的数目,你还请我去吃了一顿海鲜大餐。”
她也是笑:“可是你过敏了。那么大一桌海鲜,你没法吃多可惜。”
说起来,那时她在初三,而他还在初一。俩人的教学楼一个在东,一个在西。可是只要一下课,他必定跑来她教室找她。他也不说话,不打扰她,看她和一群同龄孩子吱吱喳喳,他就站在走廊看她。每次他来,她的小**就笑:“哎,你弟弟又来啦。”
而她总是笑眯眯地和他打招呼,让他进来坐。他不动,也不说话。后来,她就每天都带一个苹果,他一来到她课室走廊,她就走出教室递给他一个红彤彤的苹果。如果她换了座位刚好靠窗,她就趴在窗户边,把红苹果递给他。她也会隔着窗和他聊天。当然,都是她说得多。他爱听,可他很少说话。
后来,又有人打趣,“意,你弟弟难道是个哑巴?”
她生气得要揍那个人,说:“我弟弟是天才!他可聪明!”
等她开始写侦探,自学摩斯密码,就一发不可收拾了。而他永远是她的第一个读者,他还和她一起研究摩斯密码,俩人甚至还发明了一套只有彼此才懂的密码。
“想什么呢?”她轻笑,像月亮掀开了它的纱衣,轻轻盈盈的,有些蛊惑,有些调皮,还不懂得害羞。
简沐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房子,“这里不错。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肖甜意笑眯眯地:“我早两年赢得了法国的一个推理大奖,奖金真不错。再加上这些年的版税积蓄,供了首期。”顿了顿,她眼睛都瞪起来了,生气地嗔,“哎呀,我都29过半啦,这么些年,也算是薄有积蓄啊!你怎么能小看我呢?!”
他闷声笑:“挺好。”
“那你呢?这些年,你怎么样?”她试探着问,想到的,却是他身上的可怕伤痕。她看到的仅仅还只是他背部啊……就那么多那么深的伤痕……想到这里,她的心蓦地揪紧了。
简沐怔了怔,说:“一直漂泊,居无定所。”
他只是用简单八个字,概括他的卧底生涯。那段时间,他连父母都不敢认,不敢给任何人,任何信息,离开夏海,换了全新的身份,档案被涂改得不成样,名字也改了,蛰伏在金三角。那是血色的,有毒的地狱。
他一直在地狱。
“木木乖啊,以后有姐姐保护你……”说着说着,她声音弱了下去。
他安静地凝视着她,隔了茫茫夜色,他一对眼睛在黑暗里都那么亮,他看着她又陷入了安眠。
“意,好梦。”
说完,他又轻笑了一声:“谁要你保护呢!姐姐,是我要保护你。这一次,我永远不会再离开了。”
***
那一夜,像一个恍惚的梦。
她醒来后,他已经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