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在身前仅停了片刻,赫连稷胳膊一伸将人拎上马,一手执起另一匹马的缰绳,驾一匹牵一匹,毫无迟疑地绝尘而去。
“你终于...!吓死我了...”悬在嗓子眼的心脏终于坠了回去,云林秋抚着胸口深深吸了口气,直到将寒雪的气息装了一胸膛,再缓缓呼出,温暖的鼻吸在空气里凝成霜,心跳才逐渐平缓下来。
与邺城渐行渐远,云林秋过了许久才敢回头去看。赫连稷放慢马速,摁着人头顶把他脑袋掰正,话里带笑道:“别看了,待会儿头晕栽下去。”
“不会追上来么?”云林秋依旧后怕,顾不上先前被欺负的小恩怨,身子下意识向后靠了靠,这样才能感到踏实些。
“追我们做什么?又没干坏事。”赫连稷浅笑着,边说边将先前没来得及给他穿上的毛氅蒙在云林秋身前,又把那顶白狐圆帽严丝合缝地重新套在人脑袋上。
“你把人打晕了,还佯装成巡兵的样子晃了这么大一圈,这还不算坏事?”云林秋汗颜,目光虚往着前方那一片皑皑白雪,嘟哝道:“我这辈子还没干过这么坏的事...”
“未谋财,未害命,不过是你进城买了些东西我不放心要跟着,怎能算坏事?”赫连稷扬扬眉梢,略显不解地反问。
“那这马又怎么办?”云林秋只当对牛弹琴,长长地吁了口气,问。
“找机会再还回去。”赫连稷大手捏住男孩面颊,轻轻拧了半圈,只当和人闲谈:“我在马厩里看到这么独独一匹马,草料都快吃完了也没人添,知道你要驮东西,就牵走了。”
“....”虽不知它的前主是谁,可这兵荒马乱的日子牲口肯定不好过,云林秋抿了抿嘴,过了半晌后又问:“那将士,你真没把人打死了...?”
“哪能这么容易就打死!你是不信我还是不信他?”赫连稷哭笑不得地把人紧紧搂了搂,难得耐心地解释了一大通:“真没事,我把铠甲还回去不久他便自己醒了,许是怕人知道自己被袭没面子,穿了铠甲继续回去复命,跟啥事没有一样。”
像怕人不信,没了还补充一句:“放心罢,我又不是那暴徒悍匪。”
“你不是,就怪了...”云林秋心中信他,却要嘴硬地故意反问,想要确定一番地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家伙,目线高度正好落到那一张紧抿的薄唇和线条坚毅的下巴上。
着实好看得很。
想起这张薄唇曾说过的荤话,云林秋脸又烧了起来,一冷一热让皮肤红得更厉害了,像冻伤了似的。
赫连稷垂眸扫了眼身前的小子,看到那有些不对劲的绯霞还担心了一阵,问:“脸怎么红成这样,冻坏了?”
“被你捏的...”云林秋闷闷地嘟哝了一句。
归来不用赶路速度慢了些,回到族中已是天色向晚,两人饥肠辘辘大吃了一顿,云林秋才开始分拣买回的东西。
最叫人欢喜的还是买到了香材,云林秋小心翼翼地将香料干花一包包挨着摆开检查,再用毛笔写上名称。
赫连稷饶有兴味地坐在一旁,也不知是看人还是看花,过了半晌突然问道:“香铺那老头都要白给你,你还非给他钱做什么?”
“拿人东西不付银子,岂不和你们这些马匪一样?这些东西加起来,市面上花五两银子都买不到,只给一两已经是占了大便宜,不能趁人之危...”云林秋小嘴叭叭地教训着人,突然手一顿抬起头来,又问了一遍:“你究竟躲哪儿听的墙根,怎么每句话都听得那么清楚?”
“就在日你的那幢楼上。”赫连稷似笑非笑地回答,神色还有些得意:“我们狼夷人有狼一般的耳朵,鹰一般的眼睛。”
“还有狗一般的鼻子,骡子一般的...那个?”云林秋撇撇嘴,自上而下打量了对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