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十一?你又是为何?周钦然放下乐谱问。
袁定一时未答话,想到那个着华服的女子,他事实上的母亲,从来对他淡漠严苛的母亲,把十一岁的他送到了军营里交给他爹。
你爹的庶子和私生子不少,我不死,他不敢迎人进府,但也难保他心思狠毒了。我只有你一个儿子,既是我生了你,你也好好报答我。进军营里,早点儿有本事夺你爹的兵权,也好保住你自己,便少在我面前碍眼。
容颜艳丽的妇人从来不与他温言软语,他上去想抓住娘亲的袖子,却被她一把甩开,转眼就一双纤柔的手就搭上了养的情夫的肩,莲步款款离开了。
他看周钦然仍旧盯着他,便低声道:我家是军户,我娘逼我去,想叫我早点儿把我爹的本事学会。
军户?那你为何又在此处?周钦然看了看这装饰典丽的乐馆。
因为我娘死了,我爹有了别的孩子,家里养不起这么多孩子,便赶我出家门。我打输了仗,被没为奴,走投无路,来这儿侍奉人了。他胡乱编着瞎话。
周钦然倒是没怀疑,这楼阁里,既有许多富贵子弟,也不少贵妇在此寻欢作乐,当朝世风如此,也不算稀奇。
我听说你是新来的孟将军的手下,既然你当初是叛乱,又为何会跟了孟将军?袁定问道。
她耸耸肩:被剿了,我就投了别军呗。
这些年每年因为大旱大涝而吃不上饭的人,造反的不少,他们那一群人实在是没什么声量的。
才闹了不到半年,孟机带兵与他们相遇,便动手剿了。
她那时候在队伍里其实也干不了杀人的活,做些杂事。那时候队伍分崩离析,被人冲散,她跟着一队俘虏被押送着,她怕被直接带去斩首,就趁着人没注意到跑了。
但她没跑出军营,快被人发现的时候藏进了一旁的帐子。
她怕得发抖,蹲在干草盖着的一角,过了一阵就听到有人走了进来。
孟机进了帐子正准备卸甲,同身后的军士说:你的意思是,现在全军上下找不出个会写字的?
他的副将阵亡了,现在连个能执笔的都寻不到。
仔细找找定是有的。军士答道。
那就快去找。孟机疲惫不堪,看军士出去了之后就坐到床边。
干草搭成的床传出了些微不寻常的声响,窸窸窣窣的,透过干草缝隙,伏藏着的危险让他眉头微皱。
他把周钦然从床底抓出来的时候,她蹬着腿想要躲开,却发现被他提着丝毫不能动弹。
哪里来的娃娃。孟机问道。
我我她不知要如何作答。
看了她的打扮,孟机大概知道是叛军,松开了手,就看周钦然掏出了一把小刀提防看着他。
他轻笑一声:多大年岁?
十四。她不想叫人看扁了,便多报了一些。
你这身板能有十四?孟机直接戳穿,年岁小就回家去吧,少添乱。
没有家了,她满脸的灰泥,全身也都乱糟糟的,一双眼睛却透亮,早就没有了。
孟机看她这样,便抬了抬下巴问:会写字吗?
会。
上哪儿学的?
庙里的师父教过。
去案上默篇文给我看。
她乖乖跑到他案前,默着从前学的经文。
她手抖得厉害,孟机看那字虽笔涩,还算周正,便点头:那就留下吧。
她不知所措,莫名其妙的,就突然被孟机收在了帐下。
面前的将军没有之前传言里那么凶神恶煞,虽说训斥她的时候从不嘴软,威严肃穆,却也有开玩笑逗弄大家的时候。她听说孟机是澹州世家出身,祖上都是文臣,是以这人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