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有啥事。山里全活不全活的拢在一起不足一百户,院墙搭着院墙,相当于耳朵贴着耳朵。闲着的比忙的多。闲人还都好事儿。好事儿的别的本事没有,最不缺的就是刨根问底的能力。她随便扯个谎不出一个钟头就给拆的明明白白的。
再说,安然能有啥正经事儿,就漫山遍野的跑。往兜里揣点吃的,一出去就是一天。专挑小时候不敢跑的,没跑过的路,铆足了劲儿尽可能的往远了跑。她身上除了吃的还揣着奶给她的那张卡。卡里除了安勇辉留下的三万块钱,还有奶不知道啥前儿存的七千五百块。三万七千五,是她所有的家当,现在的,以后的。
她揣着全部的家当可山跑,你问她以后怎么打算的。她咋回。就是啥打算都没有才这么跑啊。有打算有念想的人早奔着心里的打算去了。她啥念想都没,脑袋比四方院儿还空。四方院儿里还架着灶呢,点把火还能烧出点热乎气儿。她呢,从头到脚不仅暗潮潮的,脑子和心就跟被抽了真空,啥火也生不起来。表里内里全是凉的。
好在山很多,一座连着一座,给足了她消磨“空”的时间,不至于叫她整个人往透里凉。
安然跑在兴头上是不觉累的。汗从头落到脚,再被鞋底踩到泥里,就像探险的人沿途做下的记号。不过人家的记号做在明处,她的藏在暗处。人家做记号是为了要记住回来的路,她不是,她跑起来毫无章法,心和脑子又全用在别处了,做什么样的记号都没用。安然跑山就像是满街窜的流浪狗在圈地盘。以后这里生出的每一朵花,每一丛草,都会记下安然的样子。记下它们曾短暂的被这个女孩滋养过。可就是这短暂的滋养才使它们的绽放变得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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