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上没上高中的孩子多了去了,人不也能找着营生做的好好的,咋就到她这儿干不成了。上面口号是喊得响,可谁会真到穷乡僻壤里来查童工,那不诚心断人活路么。
说是悟安然也没悟的太明白。就隐隐觉出永强哥是把她往长远里盼的。她没被人这么盼过,眼前从来就是脚底下那点东西。现在来个人猛不丁的叫她往长远里想,确实有点难为她。咋的长远,远到哪里,她暂时还没琢磨出来,但她可以肯定的是指定不是在这山里边。
安然像小学生汇报作业似的,腰杆挺得直直的,唯独一双手显得局促,拧着外套下摆,手指头搁上边一圈一圈的盘。
她略微想了下,这才抬头对上永强的视线,说:永强哥我想了的,蒸馍不耽误想。就是还没想太清楚,等我哪天想好了再跟你说,行不。
永强瞅她那拘谨样,心说,我也没说啥啊,咋给孩子吓成这种了。
于是,他松了松面部神经,尽可能舒缓每一道浅显的纹路,故作轻松的说:有啥不行的,馍你该蒸蒸,别耽误正事就行。
听他这么一说,安然的手果真不盘圈了。一直素着的小脸上竟然挤出一丝笑来。
“指定不耽误,永强哥”
因着这句话,永强心里为安然堆起的那些石头,总算是落下去了一块。透了条缝儿出来,不大,正好顺了堵在心里的那口气。这下按计算器的指头不飘了,也不嫌流水本上服务员的字潦草了,反正账是怎么算怎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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