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怀恩的耳边传来了狂风的悲鸣,她听见了自己的哀号、哭嚎、凄厉绝望的锐叫。
她发疯似地用双手死死抠住壁面,纵然生生在壁上磨出淋漓血痕,磨得指尖伤可见骨,指甲剥落,却仍阻挡不住下坠的迅猛速度。
可她却彷佛完全感受不到疼痛,拚了命地抓握任何一处突起,甚至在坠落的过程中生生撞断了几根树枝,也不放弃任何一丝生还的希望。
赵怀恩就像童玩中的弹珠一样,血肉之躯碰上了许多突出的峭壁,不断的碰撞,不停地坠落,甚至在后背重重撞上岩石时咳出了鲜血。
最终落地时,赵怀恩痉挛了下,一股剧痛瞬间撕裂了她的身躯,在她的四肢百骸奔窜流转,凌迟她的末梢神经。
赵怀恩涣散的瞳孔中倒映出了灰蒙蒙的天空,她曾经最向往的辽阔,自由,但鲜血却源源不绝地从她的眼睛、鼻子,嘴巴、耳朵中冒出,这些流逝的液体正不断掠夺她的生命,意味着她即将失去追逐梦想的资格。
取而代之,盈满身躯的是一股炽热得连太阳都彷佛会被灼烧的情感。
那是远比身在秦军营帐时体会到的,更加深沉,更加浓烈的──
憎恨。
“哈啾──”
御书房内,奏摺批到一半的赵怀恩冷不防打了个喷嚏。她不甚在意地吸吸鼻子,喝了口热茶後又继续投入到政务之中。
坐在一旁辅助政事的谢寒正想开口劝说,就听见赵怀恩用含着鼻音的声音让他闭嘴。
谢寒沉吟片刻,看着用薄毯将自己裹成一团微微颤抖的赵怀恩,权衡之下最终还是开了口:“陛下,龙体要紧,您该休息了。”
赵怀恩察觉头上的冰袋在往下掉後,遂又将它摆正,但随着冰块的融解,冰袋也愈发难以固定,於是她索性腾出一只手扶着它,“爱卿有空关心朕,不如先关心一下自己的脑袋如何?”
“陛下莫要同臣说笑,您正在发烧──”
“朕让你解决前朝那批二皇子党。”说着,赵怀恩又打了一个喷嚏,抖了抖,“但为何颜彧卿还活着?”
颜彧卿,颜如画的父亲,赵怀泽的岳父,镇守赵国边境的大将军,手握数十万精锐。
“臣以为陛下惜才,颜将军骁勇善战,过去曾立下不少汗马功劳,因此臣擅作主张留他一命。”谢寒意有所指道,“更何况,陛下当初交给朕的名单上,并未出现颜将军的名字。”
“是嘛,那算了。”赵怀恩点点头,又忽然天外飞来一句,“泽儿现在的病情如何了?”
话音脱口,赵怀恩仍未察觉有丝毫不对劲。直到看见谢寒愣怔的神情,她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谢寒虽是她的一员心腹,身居要职,主掌影阁,但他负责的事务皆是朝廷政事一类,再怎麽样後宫之事都轮不到他插手去管。
而赵怀泽的事情现如今皆交由赵怀柔处理,方才她竟一时糊涂,误将谢寒当成了赵怀柔。
见谢寒的表情愈发微妙,赵怀恩轻咳几声:“朕一时烧迷糊,说了些浑话,爱卿别放心上。”
谢寒略感头疼地摀住额角,心中已经打起算盘,看是否要让林晏把赵怀恩打晕後扛回寝宫。
当然这只是想想,先不论林晏打不打得过赵怀恩,光是让林晏与赵怀恩为敌这事就是无稽之谈。
林晏与他同为影阁首领,司掌的是暗杀一职。在此之前的林晏本是江湖上人人闻风丧胆的危险人物,嗜好是猎杀江湖之中榜上有名的强者。
原本林晏与他们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但後来林晏听说鬼面将军武功高强,所以千里迢迢杀到了北境来找赵怀恩单挑,结果被赵怀恩单方面虐到体无完肤,但这反倒激起了林晏不服输的血性。
因此在那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