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起姜漓的手,用力地按了按小猫汗淋淋的手心。
“外人?”郁安的语气里有浓浓的讽刺:“这里只有你和我是真正的外人,哥、哥。”
姜漓完全呆住了。
他从不知道郁安有个哥哥,郁安从不和他提这些事,而直到此刻姜漓才意识到他其实一点都不了解真正的郁安。
坐在两人对面的郁睢却像是习以为常般地笑了一声。
“这么多年来你是一点也没变。”他自顾自地道:“还记得你第一次去郁家老宅的时候吗?”
郁安当然记得。
那年他们的母亲苏芷凭弹得一手好琵琶在郁铮的众多情人里独受宠爱,那年郁夫人的寿宴上,她一身月牙白色的旗袍,转轴拨弦间弹出了独属于江南烟雨间的味道。
而那年他们十岁,从弯弯绕绕的小巷被母亲牵着走到亮堂堂的大宅子,满眼都是好奇与幼兽般懵懂的期待。那时的他们意识不到这意味着什么,只在众人或鄙夷或不屑的目光下渐渐地感到彷徨与愤怒,直到后来,当斑驳的岁月如同流水般静静地淌过郁安的生命,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了刻到骨子里的屈辱。
“那天你打掉了郁慕明的半颗门牙,我把他的裤子扒了扔到了池塘里。”郁睢笑了一声,语气里有几乎可以以假乱真的怀念:“后来他在假山后面躲到半夜才敢出来,这都多少年了?”
郁睢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情绪:“快二十年了,郁慕明都死了八年了吧。”
郁安依旧没有说话。
他太了解郁睢了,他知道郁睢谈起这件幼时略显荒唐的往事绝不是为了叙旧,而是另有目的。
“我多么怀念我们一同携手的那段日子啊。”郁睢笑着看向郁安,只是眼睛里却没有多少笑意:“你姓郁,我也姓郁,圆圆,不管你想不想承认,这都是事实。”
“忘了介绍。”他紧接着话锋一转,动作很自然地揽起坐在自己旁边的女人,笑道:“这是林若若,我的未婚妻,五月初三是我们的婚宴,到时候还希望圆圆能赏个脸。”
他说着就慢条斯理地从自己的西装兜里掏出一张请帖,盯着郁安的脸,慢慢地放到了桌子上:“周晏若是倒了,郁家定然也不能苟活,到时候你以为周榆会放过你吗?”
他的语气听上去有些森然:“别忘了你也姓郁。”
姜漓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不小心听到了很机密的对话,他甚至已经开始不由自主的幻想待会那个奇怪的男人就会掏出一把枪指着他的脑袋,威胁道:“敢说出去就杀你全家。”之类的话。
可郁安很快就用力地捏了捏他的手心,这让姜漓几乎是立刻如同吃了颗定心丸一般冷静了下来。
“郁睢。”一片沉重的沉默过后,郁安突然动了。
他慢慢地探过身子,迎着郁睢有些如释重负的眼神按住了那张烫金请帖。
他慢慢地拿起请帖,目光始终冰冷又玩味地看向对面的二人,只不过视线在扫向林若若的眼睛时微微一滞,紧接着迅速地泛起一丝复杂的苦涩与痛苦。
“这么多年了。”他慢慢地道,声音不知为何有些嘶哑:“你还不明白吗?”
“权势、利益……”他每说出一个词就会撕一次手中的请帖,郁睢甚至都来不及阻止,那张烫金的请帖就在他的手中变成了一堆碎纸屑。
下一秒,郁安将手中的碎纸屑尽数扔到了郁睢的脚下:“这些你视若珍宝的东西,我一点也不在乎。”
碎纸屑如同飘雪一般纷纷扬扬而下,郁安忽的站起身,双手抵着茶几,目光冰冷地逼视着仍坐在沙发上没动的郁睢,一字一句地道:“我在乎的东西已经得到了,谁敢动他,就别怪我不客气。”
他说完这句话便忽的拉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