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迁不知为何,最近时常在夜里惊醒,前些日子更是突染风寒,现在只能整日里病怏怏的躺在床上。
但随着密信一起寄来的,还有沈迁写给他的手书。
小皇帝在信里面抱怨丞相又跑进宫来对他耳提面命的叫他早日去处理政事,抱怨最近的天气好冷,自己一个人好无聊……
谢时远一字一句的斟读着,眉眼都显得柔和了一些,他的目光全都被信中的最后一句话吸引了过去。
他的小皇帝说想他了。
谢时远一瞬间就开心了,他也很想他的小皇帝。
崔冠掀开门口厚厚的帘子,从外面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嘴角挂着笑意的谢时远,他愣了一下,随即喜道:“王爷,可是派出去的探子传回来消息了?”
“还没有。”提及到战局,谢时远挂在嘴角的笑意都淡了不少,他缓慢的收拢着面前几张薄薄的纸,动作小心翼翼的。
看得崔冠一阵头疼,试探着开口问道:“可是京中传来的消息?”
“恩。”谢时远应了一声。
他就知道。
崔冠面色复杂的看着谢时远,他不像是骆城那个傻子。而恰恰与其相反,崔冠的心思缜密的厉害,无论是先前流传在京中那虚无缥缈的传言,还是他入宫后的所见所闻,无一不表达出了一件事。
摄政王和小皇帝的关系不简单。
但崔冠不明白谢时远究竟怀着什么样的心思会选择和皇帝厮混在一起。
当今朝中的局势明朗,几乎已经是摄政王一人独大,小皇帝身为九五至尊,皇位却被人如此觊觎,甚至隐隐有了取而代之的念头,他的心里不可能平衡的起来。
自古帝王多薄幸。
谢时远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也许皇帝只是在利用他,利用这薄弱的感情,从而夺回属于自己的皇位。
崔冠跟在谢时远身边已经有数十年的光景了,他自然是很不看好自家将军和皇帝的这段关系,不仅仅是身为属下,更是作为跟了谢时远这么多年的近臣。他犹豫了良久,还是开口劝道:“王爷……”
但谢时远却只是微微抬了下手,打断了崔冠的话,他抬起头,没什么情绪的朝对方看了一眼,“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但是令执,”谢时远的语气顿了顿,“我也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该怎么做,我心中自有定数。”
崔冠,崔令执。
闻言只是轻叹了口气,嘴唇蠕动了两下,最后只说出一句,“属下只是不想让将军出事。”
谢时远冷哼了一声,“我能出什么事?”
和崔冠说话的这个功夫,谢时远已经提笔写好了书信,等到信纸上的墨迹干了之后,他才把纸张给小心的封进了信封里,递给崔冠后随口说道:“既然你没事做,帮我把这封信寄回去。”
崔冠欲言又止的看了谢时远两眼,最后还是沉声应道:“是。”
身上的衣衫沾满了尘土和血迹,穿在身上很不舒服,歇息下来的时候感觉尤甚。
已经是深秋的季节,连打上来的井水都是冰凉刺骨,但谢时远却浑不在意的脱下了衣衫,草草的用那冰凉的井水擦拭着身体,等到他洗漱完毕穿戴整齐的时候,发梢上面都结上了小小的冰碴。
等到谢时远回到了营帐的时候,发现营帐外面站了几个人,几人看到谢时远的时候,脸上一喜,想说什么,但却始终带了点犹豫。谢时远扫了他们几眼,率先撩开营帐的帘子走了进去,撂下了一句,“都进来吧。”
已经坐在了主位上的谢时远沉声问道:“出了什么事?”
几人互相看了几下,领头的那个咬了咬牙,开口说道:“将,将军…前几日,属下派了一支部队去漠北那边搞夜袭,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