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前,天洞山上碧潭寺里健谈友善的赵俊成好像根本不曾存在过。
见她沉默不语,脸色逐渐发白,赵俊成终于将手上的烟头摁熄在烟灰缸里,呵呵笑了两声,开口说道:目前一个本科应届毕业生的平均薪资水平是多少,我相信你应该有所了解;你要工作多少年,才能在新康这样的三线省会城市买一套小居室?为了每个月的房贷节衣缩食,忍气吞声,忍受别人在你辛辛苦苦做的PPT上署上他的名字?令尊已经五十多岁了,一年到头在山上风吹日晒雨淋,能挣得多少收入?你那个在校读书还未毕业的男朋友还要多久才能工作,在每年如过江之鲫的医学毕业生中得到一个席位?你准备拿青春去为爱情奉献牺牲,坐在那辆陈旧的二手车里,睡在蜗居里的小床上,想着有情就能饮水饱?
赵先生您到底想说什么?在双方比拼耐心的过程中,眼神的对视中,予安终于失去耐性。
安安。这么叫你的名字可真好听.......接下来的每句话,你都听好了。赵俊成重新点上一支烟,语气平常得好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一样:我的生活过于忙碌,我没有办法像年轻人那样花那么多时间去追求一个心仪的女孩子。我的一生中想要得到的,目前都已经得到。我知道安安你虽然聪慧,但是毕竟年轻。没关系,我可以配合你。你是我欣赏且渴望拥有的,表达适当的诚意也是应该的。要你一时之间放弃相恋多年的恋人确实强人所难,但是我要的是一个机会,一个能公平竞争的机会。我希望,安安能给我这个机会。
说完,赵俊成往外吐了一个烟圈,朦胧的烟雾让予安以为自己是在做一场荒诞离奇的梦。
赵先生,我算不上漂亮。予安平静地说。
呵,安安,你完全想错了。我的身边从来不缺漂亮的女人。那不是我要的。
我想告诉赵先生,你刚才给我看的那些,也不是我想要的。我承认一般人看到这些确实很难不动心。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有许许多多像我这样出身平凡又普通的年轻人,他们虽然生于贫寒,不能跟您的尊贵相比,也许他们奋斗一生所赚取的还比不上你脚上的一双鞋,但是他们一样有选择以何种方式生活的权利,他们一样有自己珍爱的人。我的父亲很爱我,我也很爱他,我们靠自己的双手挣得生活,跟这世界上千千万万的普通劳动者一样,他们值得尊敬。夜里能安心入睡,白日里吃饭能吃得香,已经胜过世上许多人。如果我的父亲知道我用这种方式来换取他晚年所谓的幸福和安逸,他也会鄙夷和唾弃我的。赵先生,人和感情是不能用来买卖的。
赵俊成听完这段话,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他放肆的笑声萦绕在这间办公室内,他笑了很久,终于停下来:安安,如果你刚才轻易地接受了我的馈赠,那么只能证明你跟那些女人没什么不同,但是事实证明我的眼光从来没有看错过人。
安安,跟我走吧。跟我回长京。
予安的表情终于开裂,她错愕地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安安,我明天就要回长京了。可是,我还没走就已经开始对这里不舍了,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如果所谓的喜欢是这种见到你就不由自主觉得高兴的心情的话,那么,我很喜欢这种喜欢。
我对赵先生完全不了解。我不知道赵先生为什么要这么说这么做。您日理万机,实在不必费心在我这样的一个小人物身上。到了一月份我的实习期就结束了,我会离开这里。赵先生实在不必为自己的一时兴起如此费神。而且,予安停顿了一下,又说:爱情是朝夕相处的陪伴和互相理解,而不是因一时新奇所产生的征服欲。
安安你不必这么急着下结论,我是不是因为好奇心作祟现在下定论为时过早。我下个月会再来新康,我给你时间考虑,我希望到时候能听到不同的答案。相信我,你会有很多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