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不一会就回来了,把白衬衣递给他。奥里斯塔向他道谢,又看了一眼那个漂亮的男人,他似乎没有离开洗手间的意思。奥里斯塔也不介意,反正都是大男人,三两下把身上的脏衬衣脱了。
奥里斯塔在这边脱,那个男人在另外一边,不知从哪摸出一小个玻璃瓶,倒了两滴在手腕上。奥里斯塔嗅着空气中的气味,确信那是一种檀香味的男士香水。
男人说:“昨天晚上很抱歉。”
奥里斯塔扣上衬衣的最后两颗扣子,对着镜子照了照,大小刚刚好。
“没事。”
男人说:“我是黑犬的雇佣兵。”
奥里斯塔的动作顿了顿,眼里满是疑惑地看着男人,男人微微一笑:“几天前,我看到了组织的新人资料,上面恰好有你的照片。因为我的工作性质,总是有人来找我的麻烦,我把那些人的模样记在了脑海里。一看到面熟的人,我就要相当小心。”
“昨天晚上因为酒精,我没能立刻想起你是谁,实在是太失礼了。”
奥里斯塔摇了摇头,表示没关系——如果男人说的都是真的,那一切都情有可原了。奥里斯塔又同情起这个男人来:时时刻刻都要注意周围有没有来找自己麻烦的人,一定活得很幸苦。虽然这是他自己选择的路。
奥里斯塔忽然为那双好看的手惋惜。那样一双漂亮,细白而柔软的手,应该落在琴弦上,应该轻轻翻动书页,而不是举起刀枪。
两人一同出了洗手间。
奥里斯塔说:“你是雇佣兵?真是一件怪事。”他看着那双黑沉沉的眸子说,“我以为雇佣兵应该浑身横肉,散发着汗臭味,不修边幅,像个暴发户。不过,你和我的刻板印象完全相反。”
身材颀长,优雅而自信,并且有一股强韧的力量敛在那双眼睛里,这个男人的每一处,都让奥里斯塔想起历史里上位者们。
“我可以把你的话当成赞美吧?”男人笑了,打开包厢的门,让奥里斯塔先进去。
奥里斯塔在门外就听到了嬉闹吵嚷的声音,打开门的一瞬间欢快的气息直扑过来,但前脚一踏进门,就像按下静音键一样,包厢里忽然就寂静了。
奥里斯塔环视了那些雇佣兵,联络员和副官,试图从他们的表情找到原因。
他们的视线冷得像刀,紧绷的西装暴露出肌肉的线条,脸上的伤痕更显得凶神恶煞,有的仰靠在凳子上,有的身体前倾,手臂搭在凳子上,翘着二郎腿,有个一只眼睛里只有眼白的雇佣兵抽着雪茄,他轻轻吐出一口气,烟缓缓升起,让他的表情显得更加意味不明。
下马威吗?
伍德也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瞅着他。
奥里斯塔思索着这种眼神背后的含义,还没来得及想清楚,身后的男人就俯到他耳边轻声邀请他坐在一块,奥里斯塔也没有拒绝。
直到两人坐下,众人的眼神还是凝聚在奥里斯塔周围。
“艾迪莱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听到这个名字,奥里斯塔浑身一激灵,看向问出这话的人,却发现那人正盯着自己——不,应该是看向自己右手边。
奥里斯塔看向右手边,看到了那个漂亮的男人。
男人笑着说:“最近不怎么太平,我回来避避风头。”
艾迪莱斯?他是艾迪莱斯?
奥里斯塔喉结滚动,忽然明白他刚刚进门时受到的目光了:那不是针对他的,而是针对站在他身后的艾迪莱斯的。
奥里斯塔茫然无措地看向伍德,伍德的也看向他。
两人沉默地通过眼神交流。
奥里斯塔瞪着眼睛。“他是艾迪莱斯?”
“是啊,你不知道?”伍德的嘴角向下撇了撇。“啊,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