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分电极没有了金属头,只有凌乱裸露的电线。不难想象,那些金属部分接入太深,来不及去除,就这样被生生扯断。金属头仍然像针脚一样留在人体,甚至穿透骨骼。虽然地面的血液并不多,但是呈现喷射状。整个房间也弥漫着那种淡粉色的硅晶,散发着一种梦幻的血腥气。
他以为他可以报复。其实他只得到报应。一次又一次。
“主座……”
在实验室纵横惯了的7号复制体,第一次这么萎靡不振。他有些后怕地看着那个长发主人的背影,不知道自己会被如何发落。
谁知那主人只是静静地看着,仿佛不想被打扰。
“为什么……”
长发的美青年伸出手,仿佛可以描摹出一个人的影子。
“我,又晚了一步么。”
终其一生,他总是晚一步,只能熟练描摹影子。
“7号,‘第二虚拟体’到底是什么?”
*
【找到了。】
一片静默的研究所里,正上演着好几处寻找。
一瞬间的气压变化,仿佛有风在鼓动。还有液体汇集滴落的声音。
终于在黑暗的角落,一个蝴蝶形状的通路陡然亮起,一下一下,仿佛呼吸的节奏。
【没有用的。这是紧急安全状态,断绝一切对外网络连接。】下位复制体莹绿的瞳孔亮起来,凝视着闪烁的蝶形。它的状态极其惨烈,语气却很丛容。【你是不是以为我完蛋了,才会这么大意?】
蝶翼闪烁了几下。他们之前仿佛存在某种无声的对白。
【是啊,我是故意被困在那里,等你露出破绽的。那个傻孩子不可能真的抹消我。何况在抓住你之前,我是不会轻易放弃的。】下位复制体眯起眼。
也没有提那一次被困中的见面。对于“第二虚拟体”而言,那已经是没有意义的事情。
它唯一的意义就在眼前。就像许多改变宏大命运的时刻,其实是在无人知晓的瞬间。
【我能抓住你一次,就能……再一次抓到。】
在阴暗无光的角落,它俯身伸出血肉模糊的右臂。经络和电线纠缠着,还有没入一半的金属电极半嵌在肉里,颤颤巍巍。它仿佛完全没有其他任何感觉,伸出右手的食指,点在不断闪烁的蝶形电路上,缓慢地画了一个鲜红的十字标记。
【哦,忘了,按照人类的习惯,我应该跟你说声好久不见?】
*
“我私下获取过一部分过去生化公司实验室成员的脑部样本,解析了一些记忆。在他们的记录中,隐约提到过‘第二虚拟体’这个词。”
这一系列违禁操作,7号说得非常坦荡。仿佛只是转寄了几块二手硬盘。
“相对地,他们还提到过‘第一虚拟体’。这二者应该有一定的关联。但具体的定义,只有原型舒知道。”
那长生的主人听得并不是很认真。他侧对着7号,仍然看着空仓里染血的桩子。
虽然不清楚这个代号,他当然知道。
一直以来,它们彼此将对方视为唯一的对手。
*
接触的瞬间,在附近徘徊的31号也有些许感应。
【31号,它在这里……】
原型的声音隐约传来。或许是因为他和下位体共享过运算的关系,又或许是他们曾经对话,对于那个模型的感应也超过常人。
“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你应该问的是,它想要做什么。】模型叹息。【现在,整个研究所都在它的控制下。谁都不是它的对手。】
“那还不是你们逼着他……”
【没有人逼他。他是故意的。】模型沉痛地说。【它为了彻底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