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诉过去的舒,但被仇恨直指向自己的感觉并不好受。
【对不起。】它下意识向后缩。【我不知道……】
“你不需要知道。”忧忧仿佛忽然又想起现在的处境,放开它,阴晴莫测。“你只需要养好身体。其他什么多余的事情都不需要做。”
【可是,我想……】它觉得呼吸费力,好像房间的氧气都被这些对话抽走了。
我想送给你一个礼物。我想表达自己的心意。
它人生中第一次觉得如此不甘心。比被31号背叛,比被关在实验室被这个人视而不见,都更加地不甘心。虽然不是完整的人类,但在某一刻,它有过真实的心愿。
助步器靠墙放着。它只能撑着桌面,忍着痛苦艰难站起来,像过去求肯一样拉住那主人的袖子。
在忍耐一下。它已经忍耐了这么久。虽然不是一个完美的惊喜,但是它已经尽力了。
【我本来想明天……】
实验室的门突然被人撞开。
7号和久违的系统渊出现在门口。男孩晃着清单对着他们大喊,“主座小心!这几天它调用了好几款违规材料,都是光逝武器的核心原料!”
因为所长舒的偷袭,忧忧曾经在病床上躺了大半年,那种悔恨和耻辱深深刻在他的本能里。
“放开。”忧忧没有剧烈反应,反而变得更加冷淡。“有精神的话,不如解释一下。”
少年听懂其中的意思,苦笑了一下。
然后颤颤地收回了手。
——你将付出所有,而没有任何尊严。只不过是拿自己的苦心任人践踏。
【我不想解释。】它摆过头,碎发扫过鼻梁。【我没有什么可解释的。】
它的态度让忧忧忽然觉得悲哀。
也许是自己太过分了。几天未见,重逢全部是他在指责。
他伸手,想要抚一下刚才拉扯皱的衣领。
可是它已经分不清那是好意还是下一次折磨。它全力向后退了一步,不再勉强,只想躲避他的触碰。
忧忧眼色一沉。“你竟敢——”
这一步唤醒了麻木的腿,然后被椅子绊倒,让它彻底失去了重心。
很多人,包括它自己在内,都常常忘记了它已经不能自然地行走。这简单的一下磕碰,却让它先是重重地撞在扶手上,然后为了躲避忧忧的动作,和桌上的杂物一起摔在地面。
“——竟敢这样对我。”指责,和少年同时落地。
短短的几秒钟,重逢的场面变得一片狼藉。
不知道为什么它觉得摔倒的过程很慢,好像一场音画不同步的电影。混乱镜头配着费解的骚动声。
在所有响声中,它清晰地听到自己撞在扶手上。撞击的腰侧接近它藏匿礼物的地方。它慌忙想要避开,结果只是用另一面,更惨地摔向地面。
再忍耐一下。它恳求自己。想一想它其实欠着他一条命,一些血,一些湖边凉爽的风。再忍耐一下,想一想以后。
咔嚓,咔嚓,咔嚓。连绵不绝的碎裂声在它体内蔓延,好像破冰船驶过的冰川。
它顾不得那么多,一心想要确认礼物的安危,伸手却摸到锐利的碎片边缘。
“——竟敢这样对我。”
咔嚓。
摸到碎片的那一瞬间,它忽然觉得自己体内的某一个部件永远地碎裂了。就像钟表里断掉了什么关键的齿轮。它将永远失去一些功能,比如报时,比如上发条。
再比如,妄图理解人类的喜怒。没有了,都没有了。
天旋地转,它翻倒在地上,眼缝失去焦点,浑身像泄气的气球一样。然后一些温热的液体透过它身体的每个缝隙,汩汩地冒出来。
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