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而言,这实在是小事一件。
所以。
魏延后退几步。
许久没活动开的筋骨,小腿上的旧伤实际上还隐隐作痛。
然后他猛地一踹,“砰”地一声,门把手歪斜着,终于报废。
他推开门,抱膝蹲坐一旁的裴央仰面看他。
魏延本来是有怒气的:既然这么近,听到了为什么不回答?
可是她看见他,双眼仿佛不敢眨动一下,继而涌出淋漓泪水。
那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流露出些微的脆弱,她用力揩去,努力与眼泪僵持,可下一秒她埋首膝盖,崩溃般的大哭出声:“魏延,我怎么办呀,魏延……”
不想被任何人知道这样的狼狈,特别是你。反正不是第一次被这样关起来,但凡愿意等,总能等来开门的人。
虽然孤独地可怕,鼻腔里只剩下难闻的腥臊气味,裙子也在推搡中沾了灰。
——可如果说,真的有人要为积极地生活排序,那么她不是已经竭尽全力地成为那样的人了吗?遗忘过去所有难堪的往事,努力制止悲剧的重复发生,尽可能地挽救像自己那样被孤立、嘲讽、视若无物的孩子。
可是老天也好,谢蘅也罢,都从来没有想过放过她。
魏延愣了一下,伸手去扶她,昔日他眉宇中的半点邪气和桀骜都强自收敛。
裴央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只是喃喃:“脏。”
=
在昏沉的记忆里,有人拖拽着她的手臂,皮肤刮蹭着粗糙的地板,她原本洁白如新的校服上灰迹斑斑。
那时她终于后知后觉地领悟了谢蘅玩味的眼神,铺天盖地的绝望密不透风地将她掩埋其中,面前的青年嚼着槟榔,恶狠狠地拽住她衣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