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落在裴央手上,女孩的脸埋在她掌间。
“可是老师,我知道我爸爸反悔了,他是为了阻止那个凶手才会犯病,他看见妈妈咽气的时候,他在哭啊,他对我笑,却在哭啊——!”
本已经答应妻子杀死她的聂勇,在妻子面临再巧合顺心不过的死亡时,依然想要竭尽全力的保护她。
可他发病,抽搐,口吐白沫,眼睁睁看着妻子被砍七刀死去。
大概是想要落泪的,可是他还有年幼的女儿。
在那短短的间隙里,在下意识放走老邱之后,她的精神濒临崩溃,这才发出那声骇人的尖叫。
聂勇却只能抽搐着,竭力扭头去看她。
他笑了,噙着眼泪微笑。
聂圆圆那无师自通的指认,或许是成全,或许是对那个无能而贫穷的父亲——
女孩忽而沉默。
她无法将那些叫嚣着自私的、矛盾的念头全盘披露,宁可为它蒙上华美的外壳。
她尽力了,依然泪眼模糊。
“老师,只是我以为我吞的安眠药,应该够把这场案子拖过去。”
裴央沉默,抚过她黑色长发,“……我知道,只是你的爸爸太爱你了。”
爱到不允许你的人生,再有一点点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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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自己最后一次见聂勇时,他从病患服内兜里,掏出一张揉皱的画。
蜡笔画上,两个大人牵着小人儿,男人光头,女孩扎起略显滑稽的黑马尾,女人是黑色短发。笨拙的笔触,歪歪斜斜地画一颗红心。
“我们圆圆,真的是很好的女孩,”男人说得笃定,却只虚握住她的手,像是不敢碰触,“真的是特别特别好的,对我、对她妈妈都特别好,很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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