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已在腹中打好的寒暄话如今看来显得讽刺多过温和,也就只得咽下,一概不提。
聂明的手指敲在桌面上,一顿一顿,很显然,他的焦虑胜过她,却似乎茫然于如何组织语言,只是张嘴,又迟疑,低敛眉目,不知想到哪里。
裴央低头,从包里掏出一张相片。
她手指攥紧相片,放在桌下看了许久,末了还是隔着镜面亮到他面前,拿起一旁的电话放到耳边,低声冲着话筒道:“这是上次采薇生日,去和婉婉照的相。”
相片上,她们母女俩是如出一辙的弯弯月牙眼,蒋采薇伸手比“耶”,笑容灿烂。
聂明蓦地瞪大眼,右手伸出,厚重玻璃背后,他仿佛摩挲相片上明媚笑脸。
眼泪从他沤红的双眼里倏尔落下,沿着消瘦脸颊,一路带出哽咽嚎啕,他猛的拽过话筒,声音低沉断续:却依然还带着一丝渴望似地向她确认:“前两天,我看到新闻……我看到新闻……”
“对不起。”她不愿意向他再一次昭告那条死讯,只能就此打断,眼神逃避般躲过他的探寻,话音愈低,到最后,只能用一句徒劳的抱歉安抚。
“为什么?”他问。
她答非所问:“我希望婉婉能够尽快见到她的爸爸。”话中一顿,她复又补充,“我想采薇,也是这么希望的。”
这青年于是紧盯着她手里的相片,盯得双眼发痛。
窒息的沉默里,他想起那天夕阳西下,她从阳光尽处疾步而来,抬起头,问得是:“你脸上怎么了——痛不痛啊?要不要去医院看一看?”
她被拽着吃了碗并不那么乐意的牛肉面,一起看了场不那么浪漫的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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