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荣华夫人。
前朝的敕封,本朝也承认的,唯荣华夫人一人。
槐山先生之于北凉是什么?
凉京城外那一片连着一片的槐树林就是见证,那是凉京人,一人一棵,在城外种下的,为怀恋槐山先生的恩德而种。
而如今,槐山先生之女当面,怎可辱得?哪怕是圣人,也需要敬仰三分。
只见那老妇人看了一眼马上的新郎官,也没说什么,而是看向了停在前面的喜轿。
半响,开口道,姑娘,今日你怕是等不到你的良人了。
周围的人心中一揪,痛得厉害。
那老妇人继续道,但你也等到了。
手上的拐杖在地上一跺,发出嗡的一声。
只需你今日说上一声不字,老妇人愿以这一品的诰命,换你一生自由。
嘶!
安静,安静!
这老妇人竟然要将诰命的敕封归还朝廷。
为了,仅仅是阻止这样的一场婚姻。
琴声更加地急切了起来。
风吹起了车帘。
现在就看,喜轿上的李凝香,敢不敢走出这一步了。
众人看向喜轿,心中却是剧震。
只见喜轿之中,一大红衣袍的新娘,手中锋利的剪刀,早抵在了脖子上。
眼泪如同散落的珠帘。
李凝香如同嘶吼,沙哑的声音传出。
我不愿嫁入此门,进门之时,便是我赴死之时。
我李凝香,只嫁心愿之人。
一个知书达理的姑娘,此时,却如同疯魔了一般。
嗡!
琴声,将房檐的灰尘都震得落了下来。
哗!
她踏出了那一步,如同那话本中的虞娘恒娘一般。
而比书本上见着的,眼前的一幕更加的震撼人心。
是赔上了槐山先生之女的一品诰命的敕封,和以死明志的无畏贞烈,才走到现在的这一步啊。
太难得了,也太艰辛了。
马上的周家小郎君愣住了,脸都黑了下来,将他当成了什么?
众目睽睽之下的笑话吗?
大声道,我有婚书在手,你们这是要干什么?今日这婚不成也得成。
我周府是按照礼教规矩迎亲,你们
话还没说完,如同扯断了众人心中的弦。
周围的妇人,一个个竟然挡在了府门前。
是无声的抗议。
周家小郎君:你们你们这群刁妇
后面两个字,在看了一眼那老妇人后,又咽气了下去。
若槐山先生之女都是刁妇的话,他北凉的女子又是什么?
老妇人说道,将轿子抬回去吧,这婚成不成,今日你说了不算。
琴声也停了下来。
旁边的老兵张了张嘴,愣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莫少珩倒是一笑,李凝香的确没有等到她的良人,但她也等到了。
这天下和她有着共同命运的女子,皆是她的良人。
这场婚姻,现在的确不是他周府或者李府说了就能算的了。
老兵:
莫少珩又道,准备准备,真正的麻烦要开始了。
果然,没一会儿,就有宫人找了过来,圣人金召,召谏议郎莫少珩速上金殿。
莫少珩苦笑,圣人金召,凡北凉人,哪怕都要死在床上了,也得抬上金殿。
刚才他弹那一曲,虽然没有露面,但千古名琴春雷的琴音,肯定是会被人认出来的。
更何况,《虞娘传》《恒娘传》出自他手,终是免不了要走上这一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