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的時候,她又光速放棄了強身自衛的念頭。
在所有少年少女打扮得光鮮亮麗追求戀愛、人生最青春的高中時期,葉知心掛起了無度數大黑框眼鏡,把一頭漂亮的自然波浪長捲髮低低束在頸後,校服裙內穿安全褲還長過了膝蓋,老土低調得只想徹底溶進人群裡。
但在受矚目的班草當著全校師生的面,在禮堂舞台上用吉他自彈自唱她最喜歡的一首歌告白時,她徹底懵了。
她不懂她都不打扮了、都這麼低調了,為什麼別人還可以知道她喜歡什麼歌?還可以肆無忌憚地當著全班同學的面大喊「葉知心XXX喜歡妳」?還可以在她走過某個只有她知道的隱密小道時臉紅著跟她擦身而過?
她甚至沒跟這些人說過半句話。
她只是普通地生活著,不打扮、不張揚、不高調,卻還是感覺自己赤裸裸地暴露在某些人的眼皮底下,這事實令她毛骨悚然。
某天晚上她放學回家,遇到了有史以來最為出格的一次跟蹤。
人真的有所謂的第六感,就算身後的人悄聲無息,葉知心還是感覺到了有道不懷好意的目光,如影隨形地定在她身上。
這種事就算遇到多少次也不能習慣,她全身一下緊繃起來,手心背後冷汗直流,裝作若無其事地繼續走著。她不想被知道自己住哪,於是明明下個路口就到家了,她只能咬牙疾步走過。
她不敢回頭,只感覺到身後令人作嘔的氣息越來越近,恐懼的眼淚不受控地在眼眶中打轉。
直到那隻手猛然觸到了她的肩膀。
「不要!」
她如驚弓之鳥倏然彈起,感覺到那隻手從她的髮梢劃過。她拔腿狂奔,淚眼婆娑中看到前方有個超商,發了瘋似地衝進去。
一下從森寒幽黑的暗夜進到明亮刺目的環境,她下意識眨眼,然後顫巍巍地回頭,看到透明自動門外徘徊著一個神色瘋癲的陌生男人,不斷咧嘴朝她笑。
她眼淚啪嗒啪嗒一下掉下來,抖著身子結結巴巴地跟超商櫃台說要報警,等到警察來時,那男人已消失無蹤。
「怎麼辦怎麼辦他不見了他沒被抓到如果他又來怎麼辦」她驚魂未定,嚇得牙關直打顫。
警察也只無奈說會加強這附近的巡邏就送她回家了。感覺這次事態有些嚴重,從不跟母親談心的葉知心終於怯生生地跟謝美足提了這事。
「好、好像有人跟蹤我妳出門小心一點」
「哈,什麼跟蹤?誰要跟蹤妳,少自戀了!」
葉知心沒有再說話,泛白的嘴唇顯示出她木然死透的心。
畢竟從小謝美足是照三餐在貶低她。
「妳怎麼長這麼醜,長大得整形了」、「長這麼醜就不要想那些有的沒的,好好讀書才有救」、「腦筋怎麼這麼笨,一點都沒遺傳到我」、「看有誰要妳,妳個性這麼爛,以後一定會早死」
「要是沒有生下妳就好了!」
她從來不想變成自戀又自我意識過剩的女人,如同她母親口中的她。
她以為自己很醜很爛,畢竟母親都討厭她,怎麼會有人喜歡她?結果就是她不斷被迫以肉身親自去撞出血淋淋的經驗,才稍微窺視到好像有點不太對勁。
不正常。
從小被習慣性貶低造成的低自尊,在面對外界對她的價值與吸引力的客觀評價時,那股巨大的心理落差與自我懷疑,不斷拉扯著葉知心那搖搖欲墜的脆弱心靈。
她感覺自己就像一個無根的浮萍,孤身面對著這世界上男性向她襲來諸多帶有性意味的眼光及惡意,她遍體麟傷,只能憑藉著小小瘦弱的身軀掙扎自保。
至今的經歷,導致她完全無法喜歡且理解人類間戀愛的「這種事情」。嚴重到只要有人對她抱有好感,她光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