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凑了过来,随口问。
怎么了?
穆白人没了。布谷僵硬地转过头,声音凄凄惨惨戚戚:好像被拐走了。
虞承:
他接过布谷的手机,仔细看完了几条消息,眼底忽然浮现一抹奇异的神色。
队伍里最可靠,一向被誉为任何时候都不会出现差错的顶级辅助,脸上罕见地掠过一抹错愕。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地址应该是纪泽在海城的家。
谁?布谷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什么泽?
纪泽??
*
穆白被摇醒的时候,车子已经停到了地下停车库里。
抬头是完全陌生的天花板,周围用白漆刷着区域的标号,一看就知道定然是个规模不小的社区停车场。
他们UM俱乐部是肯定没有这种东西的。
裹着湿衣服睡觉并没能让大脑清醒,穆白感觉身上更冷了,低头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这里是哪?他揉着眼睛问。
纪泽点击中控台打开车门:我家。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词,穆白忽地有点懵。
纪泽的家。
他怎么跑到纪泽的家里了?
你们UM的地方偏,回去至少半个多小时,这边方便一点。纪泽探过身,帮呆呆愣在原地的小中单解开安全带,手腕却忽然被抓住。
少年的掌心贴在他的腕上,同时透着凉气和发热的暖意,纪泽抬起眸,隔着车内黯淡的灯光看着穆白的脸。
穆白的脸颊有些泛红,嘴唇却是缺血的淡白色,上面还残留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弄出来的咬痕。
你不开心了?穆白的声音在耳边传来,很浅,像爪子在心尖挠了挠,轻轻安慰着纪泽心头那点不悦的烦躁。
纪泽的确不高兴。
好不容易在雨天里捡到的人,还要冒着雨回去给那群酒鬼送饮料,他真想掰开穆白的脑袋,好好看看里面究竟藏着什么东西。
管好自己不就够了么,何必去理别人那么多事情?
穆白手抓得更紧了些,语调里装满了愧疚:其实我有在练了,你送我的健身卡去了好几次,但一直练不好。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努力照顾好自己。
他认真地说完,轻轻咽了口唾沫。
网上都说纪泽感情表现得不明显,但穆白却能轻易看出纪泽脸上挂着的不高兴。
很多时候他分明已经知道自己错了,但习惯几乎刻在了骨髓里,根本改不掉。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尤其对于一个十八岁的成年人而言,十几年生活经历养成的行为习惯,很难在一朝一夕间就纠正过来。
但是他真的有努力去做了。
想到这里,穆白自己都觉得委屈,眼泪攒在眼眶,忽地簇簇就掉了下来。
怎么都止不住。
明明是道歉的是他,但先哭的也是他。
穆白手臂不断擦着脸,蹭出满手的水珠,鼻尖憋成粉红一片。
他还是头一次那么痛恨这具身体的体质。
沉默在狭小的车内环境中弥漫,只能听见他隐约的抽泣声,变得尤为难熬。
穆白尴尬地几乎屏住了呼吸,半晌后,才听到不远处一声低哑的轻叹。
别哭了。纪泽语气里添了分无奈:你主动要道歉,你还哭。
穆白偏过头,半张脸藏进汽车昏暗的阴影里,不让纪泽看见:我忍不住你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就好了。
纪泽伸出手来,单手掰回那张微微发热的小脸,拇指蹭干他眼角的泪珠。
那一滴水珠落下,他就感觉自己的底线在一退再退,几乎找不到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