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上天堂 第30节

时响起震耳的回声。阵仗挺大,但我踢完就后悔了。

    发够了疯,我想下楼离开。一个空塑料瓶突然从楼梯上滚落,滑倒我脚边。

    我抬头,五层半的位置站着一位身材佝偻,皮肤干黄的老头。

    是新聘的保洁,我见过一两次。

    我把瓶子捡起来,递给他。

    他一只眼睛的眼皮耷拉着,指甲厚而发黄,说:“谢谢。”

    第29章 无边界雷区

    我得把漱口水还回去。

    但“有人匿名送我礼物”这件事被谢弈闹得尽人皆知,在所里递给裴雁来不方便,律所外又没有私下相处的机会。思来想去,我又重拾旧业,下班后,同事三五成群地离开,而我几乎每天都晚裴雁来一步下楼,打辆车跟在后面。

    吸取上次的教训,我做得更谨慎——但车费无疑成了近期开销的大头。

    裴雁来应该是没发现,顺理成章被我摸到了居住地。

    这位的住所叫明筑雅阁,严格意义上不算小区,只有两栋近三十层的高楼,近山近湖近景区,地处偏僻,人烟稀少。

    绿化带被几只流浪的小狗挤占,嘴边油光锃亮,杂毛,公的,但肚子大的像是怀了几胎,四只蹄子围着几个铁罐子,看起来伙食相当不错。

    我却倚在一旁,搜了一下房价,吓得当晚饭都没敢吃。

    时代变了。

    即使摸到门口,铁笼子一样的安保也让我没法像从前那样浑水摸鱼。

    没开封的漱口水在我手里捂了好几天,我找不到机会还回去,倒是心安理得地天天蹲点,目的渐渐变味。

    我心里一清二楚,可食髓知味的快感会让人上瘾。

    欲望开闸即如泄洪,收不住的。

    周五,左侧下颌的指印淡了很多,只剩下淡淡一层青,因为角度刁钻,不侧过脸观察几乎瞧不见踪迹。

    但唇角的疤还没消。

    每每在洗手台前的镜子前,它都警醒似的,在告诉我跨年夜的荒诞并不是一场已醒的大梦。

    这天一早,几乎是刚到律所,耿一直就给我发来消息,说,他妈终于给他批了一天假。

    我等了几分钟,却没再收到下文。越到年底工作越多,我没放在心上。

    但晚上六点,我拎着包下楼,就看见大理石面板映射明白的顶光,而他胳膊撑在台边,正和前台聊天。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前台那姑娘被逗得花枝乱颤。气氛轻松。

    “你怎么来了?”我意外,但又不那么意外。

    耿一直起先神色有异,但很快咧嘴笑了笑,冲我吹口哨:“文化街新开一家夜店,走呗我们林大帅哥,庆祝你哥们儿我难得的假期。”

    两句话的功夫,裴雁来的车已经开出我的视野。

    我收回视线,想起日程表上他今晚有应酬,是要和腾源法务的人初步接触。

    我有点犹豫,耿一直看出来,直接上手揽住我。

    “给点面子秃秃。我都被关在住院部快俩礼拜了,跟坐牢一样,再不出去找乐子,我就要发霉了。”

    我下意识皱眉,开口想说什么,他却堵住我的退路:“心放到肚子里,今天不灌你。”

    “大款。”我叹完气,反手拍他的肩:“酒钱我出。”

    耿一直心满意足,侧过脸看我,下一秒却开始拆台。

    “等等,你脸怎么了,元旦下乡被猪啃了?”

    孙子。

    我脸立马黑了:“……你做梦啃的。”

    潦草吃了顿晚饭。蒜爆鸡肝炒得很僵,黑了大半圈,酸辣土豆丝的油能剩出来再炸一盘洋葱,我和耿一直默契地把这家店列进雷区。

    到夜店是晚上八点半,夜场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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