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能借我的位置?”
“来了祁州,倒是见识了不少逃兵,结果全是平民百姓,无一例外。他们逃跑的理由可太多了,春天跑的,说他们要回家插秧,秋天跑的,又说要回去晒谷,其余大多父母病故、老婆生孩子……我从前胆子小,抓了人,只敢交给上头处置,初几年名册上大批大批地刷人,可最后留在军营里的兄弟,却也只有这拨人。这么一算,自愿到祁州戍守的,恐怕只我一个。”
“……为什么?”
“为什么?很多人都是年纪轻轻就领了从军令来的,结果一辈子也没能回去。这当兵啊,就是有来无回,不过像你四哥那样,京城子弟,年纪一到,就得来祁州呆几年,回去了,才能谋个好官职。”
“可京中毕竟有你四嫂嫂,有你爹爹、你祖母。当兵的家人只有一个心愿,就是这战争早日结束,有的留在好房子里等,有的守在大山深处,无论你四哥是何等身份,只要他还想回京和家人团聚,就和刚才那逃跑的没什么两样。”
得意和他并排站着,遥望旷野,背对着草原上张扬的野风,衣袍鼓动。小镇上那些乞丐和粥客之中,或许是战争导致的流民,也或许有无处可去的逃兵。一缕吹散的鬓发在季良意的脸旁飞舞,他发呆凝望了一会儿,心中茫茫然,问:“你不想回去吗?”
“我?”眺望着天边山顶上的白雪,季良意语带笑意,他似乎从没思考过这个问题,“我若守不住祁州,战事不了,戍边的弟兄们一辈子也回不去。”
你不回去,那我怎么办?得意卑鄙地想。他当晚就做了噩梦,以为自己是困死在深山的可怜寡妇。等惊慌失措地醒过来,天已蒙蒙亮,听见帐篷外边儿有马蹄踢飞小石子的声音,才心有余悸地回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