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北洋常相忆(10)

炮口,不准开火。」

    眼前的叶大人身上没有丝毫杀气,冷冷地看着我下达了一个令我不可置信的命令。

    「可是……叶大人……倭寇已经开炮了,岸上的陆军炮台也已开火攻击倭船。这些倭寇的小船在这么近的距离上我们海吞的主炮一炮就能瘫痪一艘。」

    见他默然不语,我焦急地提高了声调:「叶大人,对面就是倭寇啊,甲午我们北洋水师多少人死在他们手里。现在正是报仇的时候啊!你就让我开炮吧!」

    「黄鲲,我知道你的心情。我又何尝不想开火帮助岸上的陆军兄弟呢?」

    叶祖珪没有说官话,而是用福州话回答我,见我依然愤愤不平,他接着摊了牌。

    「我们虽是上下级,但更是福州老乡,有的话我不妨和你直说。我已经私下照会了大沽外海的各国军队,和他们约好了。这次他们登陆期间北洋海军各舰和联军舰队互不开火攻击彼此。他们登陆之后保证我们北洋各舰的安全。」

    「可是这样一来,背后炮台上的陆军兄弟怎么办?我们就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敌舰舰炮摧毁杀戮吗?联军上岸之后呢,塘沽向前就是天津城,天津再向前就是北京。」

    叶祖珪的脸上怅然若失地露出一丝苦笑:「朝廷内斗,太后利令智昏宣布和多国开战,派义和团攻击北京的使馆区和天津的租界,已经惹恼了洋人和倭寇。我们即使能击沉眼前的这些倭寇的小船,那大沽口外海正在集结的各国主力舰队我们又能扛得住吗?」

    他说着说着,两行浑浊的眼泪淌下来,落在了胸前,他抬手擦拭去泪水,继续戚戚然说道:「你不要忘了,镇远舰和济远舰现在也为倭寇所有,他们就在那儿,在外海待命随时准备对她们曾经的军港和国家开火。不说别的外军军舰,仅以这两艘北洋旧舰的实力我们的海吞号都已望尘莫及。」

    我站在原地,听了他的分析,已经无语凝噎。

    心中的悲愤犹如滚滚烈焰,烧得我心疼,眼泪却也随之蒸发,痛彻心扉。

    「留下这些宝贵的军舰和人才,就是留下希望。这大清国已经指望不上了……终有一日,待我堂堂华夏归来能够自造铁甲舰与列强争雄于海上之时,我等自然可以痛击倭寇,一血今日之耻。」

    他长叹一声,木然地蹒跚离去,背影彷佛一瞬间老了好几岁。

    走出几步,他回头看向已经在屈辱哭泣泪流满面的我,小声说道:「天津定然是守不住的,北京也不安全。你媳妇还在城里吧?眼下这船上没有你这个枪炮三副什么事情了。我给你放假,你赶紧回去接她往南方避一避。现在东南互保,出了天津直隶南下山东就安全了。」

    ………………

    那天夜里,我没有立刻离开海吞舰赶回天津城,现在想来,这是我人生中一个令我悔恨至今的决定。

    天亮之后,大沽口炮台岸炮的反击变得稀稀拉拉,最后终于完全沉寂了。

    从船上看去,守卫炮台的陆军已经大部分阵亡,日军占领了整个炮台。

    第二天的晚上,更多的各国军舰和援兵涌入了军港,源源不断。

    我心中知道大势已去,和手下做了交接辞别了叶祖珪准备离舰回家接婉如。

    可就在此时,一队英军部队的印度士兵封锁了海吞号的泊位,禁止我们任何人下船。

    叶祖珪亲自下船前往交涉,直到又过去五天之后,英军才解除封锁允许我们下船,海吞号则依然被联军扣押。

    听闻联军已经向天津城开拔,下了船的我心急如焚只恨自己没有长出两只翅膀飞回家中。

    由于塘沽火车站已经被联军占领用于向天津的老龙头火车站运输士兵,返回天津城的一百多里的路途我只能徒步。

    一路上,所及之处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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