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拾参

吟,其声一何哀。

    漱玉甫一走进黑漆漆的车厢里,就听到一人极为警戒地道:「是谁?」

    「嫔妾是嫣贵妃。」

    漱玉轻声回答。

    虽然漱玉猜到贺兰若之也落入敌人的掌中,但骤然听到贺兰若之的声音,他的心里还是不禁一沉。?

    漱玉尝试四处摸索,可是他一伸手便碰到墙壁,车厢明显是极为狭小的。他再三确保自己不会碰到贺兰若之,这才小心翼翼地坐下来。

    马车开始飞快地驶动着,但它自是远远比不上宫里的马车,车厢震动得厉害,好像随时要翻侧滚下山。?

    虽然漱玉有意跟贺兰若之保持距离,但他还是几乎紧贴着贺兰若之,他唯有低声道:「请娘娘恕嫔妾不敬之罪。」

    「这到底是什麽一回事?」贺兰若之的呼吸极为急促,声音也有点跑调了。

    漱玉听得出贺兰若之的恐惧,自己更是不能乱了阵脚,当下强作镇定地问道:「皇后娘娘是怎麽被引出来的?」

    「负责侍候你的茶茶突然来找我,说你有急事想要跟我说,因此我带着宫女出来找你,走到一半时,宫女便被茶茶敲晕了……」贺兰若之倒抽一口凉气,说道:「茶茶是……」

    漱玉暗暗地叹了口气,大约连茶茶也没想到贺兰若之会如此容易地被骗倒。

    贺兰若之的性子单纯,她想必以为漱玉想谈密旨的事,此事也实在不适合在光天化日之下,当着那麽多宫女阍寺面前谈论,因此就算是在这颇有蹊跷的时份,贺兰若之还是只带着几个宫女出来了。

    漱玉沉默片刻,只道:「茶茶一开始……是奉了宁安帝姬的懿旨侍候嫔妾的。」

    小时候茶茶就净了身进宫当阍寺,他是宁安帝姬的暗桩也不足为奇。

    一直以来漱玉百思不解的谜团顿时豁然开朗,当初宁安帝姬是从茶茶口中得知漱玉逢五买花的习惯,才会起意抓着那个花僮,后来祸起萧墙,漱玉被软禁在海棠馆里,也是因为茶茶和宁安帝姬早就沆瀣一气,茶茶才能够从外面递来消息。

    宁安帝姬明知扣留漱玉作为威胁是没用的,却还是把漱玉留下来,或许是因为她想趁机拉拢漱玉,就算宫变失败,她至少也在裴梦瑶的身边安插了一个探子,但茶茶看出漱玉对裴梦瑶的忠诚,才没有提出拉拢漱玉,免得反而暴露茶茶的身份。?

    漱玉再仔细一想,裴梦瑶一定早已知道茶茶是内应,所以想出以花笺诱使宁安帝姬入瓮,那麽裴梦瑶一直留着茶茶的性命,说不定也是要留着这枚可以反利用宁安帝姬的棋子,却不料贺兰若之的一时不慎会招来此劫。

    马车一时绕着山道往上爬,一时飞驰着下行,一时好像不断地转着圈,把漱玉晃得头昏眼花,分不清马车正朝着什麽方向前进,连思绪也被逼暂时中断了。

    忽然,马车又是一个颠簸,传来一下撞击的声音,紧接着贺兰若之发出疼痛的闷哼。

    「娘娘,嫔妾开罪了。」

    漱玉回过神来,他立刻脱下厚重的雪狐裘,严严实实地裹在贺兰若之的身上,然后轻轻地把贺兰若之护在怀中,确保她不会磕到哪里。

    贺兰若之那隆起的小腹隔着衣衫碰到漱玉,连漱玉也感到里面的小孩子正在闹腾着,贺兰若之现在的辛苦无疑是漱玉这男人永远无法想像的。

    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从漱玉的心里油然而生,此刻在他的怀里的不止是裴梦瑶的妻子,还有裴梦瑶的儿女,就算豁出自己这条低贱的性命,也要护着他们的周全。?

    「没想到帝姬是逃到豳州了。」贺兰若之依靠在漱玉的胸前,咬牙切齿地道:「翠微山的山脉复杂,要是她把我们带到里面,恐怕陛下也没那麽容易找到我们。」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裴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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