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烁着微光。他急着出来找贺兰若之,所以雪狐裘下只穿了单薄的紫云锦襦配上雪青千摺裙,更是显得弱不胜衣,纤腰不堪一握。
他刻意捏着嗓子,声音极为甜美地道:「皇后娘娘有孕在身,腹中稚子何其无辜,请您们务必好好照顾她,当作是积德吧。」
翠翘云鬓动,敛态弹金凤,漱玉老练地向那金吾卫抛了个媚眼—这些自是漱玉早就驾轻就熟的。
那个男人的眼神果然更为垂涎了。?
漱玉暗地里放松下来,如果是求色的亡命之徒,那就更加简单了。
「请娘娘不用担心,我们已经找了一个经验老到的稳婆照顾皇后娘娘。」
漱玉总算稍稍放心,转念却更是心寒—他们连稳婆也找来了,果真是早有准备。?
每天起来,漱玉也会以金簪在床头的木墙上刻下一道痕迹,让自己知道到底多少天过去。
六天过去了,漱玉一直被囚禁在厢房里,守在房门外的男人会定时给漱玉送来膳食衣物,连胭脂水粉也相当齐全,说不定是茶茶带过来的。
这里的日子毫无波澜,漱玉总是一人坐着窗下,静静地看着小院春昼,晴窗霞透,半掩花底重门,然而他知道此际外面必定是翻天复地,宁安帝姬自是破釜沉舟,裴梦瑶也是赶尽杀绝,不知道又是多少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纵然极为担心外面的战况,可是漱玉自是不敢对那些男人旁敲侧击,他只能每天问起贺兰若之的情况,幸好贺兰若之暂时一切无恙。
第七天的夜里,漱玉刚刚睡下不久,却猝然听到吵闹打斗的声息,火光映在发黄的窗纸上,远远地摇晃着。
漱玉顿时睡意全无,只是紧抱双膝,在木床的角落瑟缩发抖。他想起白云寺里那惊心动魄的一夜,不知道是否应该作声,又担心若是贸然作出什麽举动,将会重蹈复辙。
若是裴梦瑶下了旨意,他的兵马总会找到漱玉的。这院子本就不大,而且相比起贺兰若之,漱玉不过是微不足道之人,他的守卫理应比贺兰若之的守卫松懈不少。
月微斜,帘影动,旧炉香,外面不断传来厮杀的声音,有人在惨号,有人在呻吟,有人在叱喝,一阵沉默之后,又是刀剑交加的声音,然而一切惊涛骇浪只在院子的另一边发生,不曾逼近这里。
翠眉愁敛,额花留半面,娇波泪落妆如洗,漱玉裹着单薄发霉的被衾,他一直看着窗外,等待着哪个火把会照耀到自己的脸庞,连眼睛也不敢眨动,生怕错过什麽。
他用力抓着从不离身的香囊,抓得指节也在疼痛,香囊里那枚坚硬的獠牙总算使他获得一点平静。
来到这里后的每个夜晚,漱玉只有握着这枚獠牙和那支金鱼纹纯银烧蓝发簪,才能够勉为其难地入睡。
漱玉还记得那时候在白云寺里,裴梦瑶是如何在最后关头救下自己,那双金蓝眼瞳是如何照亮了自己的世界。
裴梦瑶一定会来的。
可是,这次裴梦瑶……真的会来吗?
当年漱玉还是裴梦瑶唯一的王妃,裴梦瑶还是必须隐忍的瓕王殿下,现在的裴梦瑶早已君临天下,娶了一位跟他门当户对,美丽贤慧的皇后,漱玉不过是即将被放逐的失宠小妾罢了。
早已今非昔比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切渐归死寂,外面又变得黑漆漆的,连平日的蛙叫蝉鸣也听不到了。
漱玉的心逐分逐分冷下来,他孤零零地坐在床上,坠鬟青玉钗斜,黛蛾双蹙,滴尽胭脂泪,呆滞地听着冷风淅淅,疏雨潇潇。
他等了很久很久,等到半窗残月影,瞳瞳晓色上林庐,第一线晨曦射进窗牖里,却始终没有等到任何人救他。
当天下午,漱玉惯常地坐在窗下,屏山半掩,默默看着繁杏半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