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弦的顾虑是对的……他,他们,去得太晚,那人都提裤子准备走人了。单哉当时也没多想,上前摁着那混账东西就是一阵猛揍,把人揍得满脸是血,还脑震荡。
但单哉还是觉得不够,他是真的打算闹出人命来,他甚至觉得,警车来得太早,他都来不及废掉那人造作的子孙根。
现在想想,那时警车来得如此及时,竟是因为后头跟了个郎子平。
“竟然如此嘛……”
“你不知道也正常,那时候女方家里都把这当丑闻,藏着掖着不肯张扬,不管是警方还是校方都得以作罢。好在那孙子是进去了,判了几年我忘了,反正老子被停了一年的学……还抱得了美人归。”
单哉想起那时的事情,竟露出了一丝甜蜜的笑来,郎子平的手摸在单哉的脸上,即使看不清,也不禁被这笑容迷住了。
“对啊,你和苏一弦在一起过。”郎子平并没有嫉妒,只是回忆与感慨,“你们很配,但为什么会分开呢?”
“因为我要离开了。”
单哉并不忌讳这个话题,
“养我的姥姥去世了,我没有家了。”
话说到这里,二人之间的空气突然静了一下,就连楼下喧闹的丝竹也很合时宜地停顿下来,像是默哀,又不带浓郁的悲伤,只是回忆,然后陈述一个现实。
郎子平被单哉平淡的语调给刺得无比心痛,他聚起剩余的气力,想要把单哉拥入怀中,告诉他自己可以给他一个家,但他还没来得及表态,就听男人继续道:
“我记得,那之后我就辍学了,咱们应该也没见过——子平,咱们到底是怎么成为朋友的?”
“……”郎子平低落地压住内心的冲动,哑声道,“这得从我那糊里糊涂的日子说起……”
成年前夕,那个一向乖巧安静的郎子平,突然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讶异的选择——他报考了艺术学校。
这在别人看来,似乎没什么大不了的,但郎子平的父母是典型的老学究,更是公务员,在他们眼中,一份体面的工作太过重要。郎子平可以是教师、医生、律师、公务员,都可以。但艺术,不管是美术还是那时流行的乱七八糟的音乐,根本是邪门歪道。
但郎子平就是这么做了,准确的说,他一直都是这么做的,只是他不说,那些人就不知道,或者装作没看见罢了。
说来这也挺好笑的,郎子平打小就接触那些优美的艺术,但除了试卷上的作文以外,他几乎从未进行过艺术的创作。
创作的的开端,是初中,他被单哉吵烦了,便在笔记本上画下了那可憎的面孔,并附上了文雅但侮辱性极强的文字。
后来,上了高中,他整理课本准备当废品卖掉的时候,突然就想起了那副宣泄用的人像画。
于是他又翻了半天,翻出了那本笔记,按着记忆找到了那一页,然后被自己彼时的创作给震住了。
说实在的,对于一个从来没接触过素描的新手来说,那副扭曲的人像已经很不错了,但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在看到那幅画时,他竟真切地回忆起那时的情感——愤怒,怨恨,以及,连曾经的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憧憬。
是的,憧憬,郎子平从来没羡慕过谁,单哉是第一个,也是独一个。
艺术,它存在的初衷便是寄托情感与精神,再由他人赋予意义。
按照这一标准,郎子平意识到,他是个绘画天才。
于是,整个高中时段,在别人都为课程和考试绞尽脑汁时,郎子平已经为自己设计好了一条稳妥的道路。
这条道路没有父母理想的未来,于是他很识趣地选择向爹妈隐瞒,道路上也没有充足的经济支持,于是他私底下开始逃课,一边练习,一边在黑作坊打零工。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