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很好,他甚至满意地将之划为一种新的“酷刑”。但他错估了那小子的骨气,那个如瓷娃娃一般的男孩竟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吃完了面条,然后万分嫌弃地又一次呼唤出他的名字:
“单哉做的,难吃。”
行,这小子赢了,不叫爸爸就不叫吧,单哉认栽。
但绝不会有下一次。
这个“下一次”来得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快。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那小子喜欢跟自己睡,但尿床。
第一次尿床,单哉就狠狠地打了那小子的屁股,结过那小子报复心强得很,当天尿在了自己的衣柜里,导致他不得不借郎子平的西装去参加会议——他跟子平上过床的传闻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当然,这事儿如果只是这样,单哉倒还能把它归咎于孩童的胡闹,但单哉败就败在,他逐渐不把那孩子当孩子看了。
小孩子没多大点,憋不住尿很正常。单哉没办法,睡前不让喝水,又催促厕所,到最后还是没用,便只能跟他分床睡。
儿童房理所当然是叫手下弄的,按照那小子的喜好搞了个海洋主题,子平还抽空在墙上画了一只大白鲸,单哉寻思自己小时候要能住上这样一间房,做梦都能笑醒。
都给他做到这程了,那小子总不能有怨言吧?
嗯,没有怨言,人家直接哭,趴在自己的房门口哭一晚上,单哉被吵得睡不着,第二天睡过头,错过前来拜访的“前辈”不说,那小子的眼睛还给哭肿了,不得不送医查看,然后被医生一顿数落——一整天都鸡飞狗跳,单哉头疼不已,只好让那小子再睡回自己的床上,忍受这颗随时可能尿床的定时炸弹。
这般倒霉的事情还有很多,比如单哉按照医生的嘱咐,不让那小子随意出门,结果他竟偷了钥匙半夜跑出家门,害得手下几个连夜寻找,还因被怀疑是窃贼而被抓进了局子;再比如,单哉拒绝在出差时带着他,那小子竟把他的行李箱从阳台扔了下去,还把他颇为中意的一件度假衫用剪刀给剪了……
“子平,我明白了,这小子就是上天派来克我的。”
单哉趴在办公桌上,眼下挂了老父亲特有的黑眼圈,嘴角却含着笑意,
“不过也好,省得以后没人压着我的脾气。他要是不爱动弹,我还不放心了嘿。”
郎子平笑着摇头,倒了杯咖啡端给单哉,温声道:
“他就是想让你多陪陪他。”
“得了吧,我陪着他他又嫌我,祖宗似的难搞得很。”
单哉把脸凑近杯子,狗子似的舔了口咖啡,太苦,便又趴了回去,
“我确实该找个保姆了,不然每天都得回家,得错过多少夜生活哎……”
单哉话说到一半,座机电话响起,接起来,又是一桩麻烦。
“说是要我亲自过去处理,今晚回不去了……”
单哉干巴巴地拖了长音,似乎指望什么,但郎子平就是不回话,无言拒绝了单哉的请求。
“子平……”
“我晚上有讲座。”郎子平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含笑道,“去吧,尽早回去,说不定还能跟他说个晚安。”
“……”单哉笑着伸了个懒腰,久违地露出了少年时才有的神态,“哎,真麻烦。”
很遗憾,单哉当晚就没能回去。
天蒙蒙亮的景象怕是熬夜者最讨厌的,单哉也不例外,他甚至懒得去整理身上的凶厉和冷气,或者说,他被那无穷无尽的烦心事给消磨了难得的柔情,竟是暂时忘却了,那宅子里还有个孩童的存在。
用力甩上大门,整个别墅内都回响着愤怒的关门声,单哉不会失控地大吼大叫,但沉默却是更为可怕的怪物,在寂静之中滋养他的坏脾性,并最终引导一切走向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