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对于那个已臣服于港口黑手党之黑夜的世界来说,这种由政府反过来向黑手党妥协的态度、反而是常态吧。
怪不得这位首领大人曾说过,自己是内阁大臣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那么。你要怎么办?
太宰用已经看不出来是个生手的姿势一甩方向盘,在车轮胎不妙的摩擦声中笑着问。
这种时候了还问我?!
五条悟把目光从后视镜上收回,转头瞪着太宰治。
猎猎的凉风,将那条红围巾也一并掀卷起来。
蓬松黑发下,露出男人惨白的绷带。
唯独平日里总淡漠而倦怠的神情一扫而空。
太宰宛如享受这种生死一线的场景般,褪去了背负着整个世界似的沉重感,简直可以称得上是笑容满面了。
这副神情过于稀奇,叫五条悟盯着多看了两眼,连几秒钟之前的愤怒都往下压了压。
我做出的选择,不会后悔。
一脚踏进了绝不该涉足的黑暗。
连与曾经挚友的决裂都没能够让他动摇。
然而,却在另一个世界、选择了背向光明的,那个可能性。
五条悟看起来倒没什么犹豫不决的。
这个男人疯的彻底,敢于相信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奇迹。
而在疯狂到打碎世界根基的那个表现下面,五条悟的原则并没有因此而撼动。
在我面前,我不会让你杀死任何一个无辜者的哦。
似是警告、似是提醒一样,五条悟低沉着声音说。
再说了。
白发蓝眼睛的男人,侧脸看着太宰,
露出一个略有些得意的神情。
那个神情里、仿佛写着其实我也看透你了这句话。
你啊
会冒着生命危险拯救一个陌生的小女孩、
总不至于让整个世界都在绝望中打碎吧。
五条悟这么说。
他倒是把继承自另一个年幼自己的记忆,活灵活现地用出来了。
太宰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颇有点不悦的撇撇嘴:
那,车子后备箱里有手提式榴弹炮,你拿来用吧。
五条悟:???真的假的?
真的啊。太宰拉长尾音说,要不然,为什么我选了这辆车?
五条悟真心实意的怀疑起这句话的真假。
不了不了,算了算了,我才不要拿那种脏兮兮的玩具啊。
人类最强咒术师嘟嘟囔囔的,又将信将疑地看了眼太宰,才把脑袋从车窗里探出去。
他用六眼目测了天上直升机同背后警车的间距,计算着无下限术式的最小输出数值。
(啊呀啊呀,麻烦麻烦)
(无下限可是很计算量很大的术式呢)
(更何况,与干脆利落祓除咒灵不同)
(这一次要出手的,可是真真正正的普通人)
(站在正义立场上、尽管在追踪却都还没有拿武器出来的普通人呢)
(这一次出手之后)
(就再没有回头路了)
尽管这样想着,五条悟也并没有停止调动咒力。
只是在出手前一秒,二十七岁的成年男人、又向车内投去沉沉的一眼。
那个目光停留在太宰清瘦而缠满绷带的手腕上。
停留在太宰其实相当年轻的面容上。
停留在那个期待着什么、等待着什么、拥抱着什么的笑容上。
五条悟骤然也露出一个笑容来。
我突然想起来,太宰老师。
男人压低了嗓音说。
一直这样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