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 戏言偷香狎客失花 珠语赏画琴倌遭劫

捞针哪!」久宣喝道:「有完没完?」

    六子脑袋一缩,答道:「这麽个寻法,我还要打发弟兄们去找,蓝老板就不能给兄弟们赏口酒喝麽?」久宣听言,将手里一把碎银全递了过去,六子喜上眉梢,正要接过,却见久宣收了回去道:「待你寻着了,这都归你。」六子眼瞅着一把银子从他眼前回到久宣怀里,不由得咕哝道:「抠门。」

    久宣瞪他一眼,道:「说什麽?」六子连忙改口,连声道:「好人、好人,蓝老板好人啊!」又问道:「蓝老板寻此人何事?」久宣道:「讨债。」六子假作大惊状,回头朝羲容几人悄声叹道:「这世上竟还有那不怕死的,敢欠咱蓝老板的钱银?」银杞被他逗得直笑,久宣又喝道:「爬走!」说罢,一脚要把六子踹了。六子侧身一躲,做个鬼脸,一溜烟跑不见了。

    方才玉安那一喊,久宣在潇湘阁里听见了,这才出来瞧瞧,明先还在里面。众人领上明先,羲容为他抱着新琴,一路直往皂云庄去了。皂云庄家大业大,本是杭州大户,又来京城开了分号,生意是越做越旺,这门面也是极有气派的。到了皂云庄,只见门前两人说笑几句,其中一人便扬长而去,另一人回头见了久宣,不禁大喜,忙请了几人进去,却痴痴望向他们身後,久宣心里有数,却也不说破。那人看了一阵,茫然失落,这才转身朝久宣一揖,微笑道:「久宣今日怎麽来了?」

    此人乃皂云庄墨家少东家墨东冉,较久宣年长几岁,纵是商人出身,因着两道剑眉入鬓,一眼看去极是英朗,一身拔挺庄正,端的更是器宇轩昂,似儒也、亦似侠也。杭州墨老爷有意教独子历练一番,便将京城生意交予他打理,待他日再回杭州继承家业。墨东冉与久宣相熟,便也不必避忌,没有唤羲容在外等候。

    久宣道明来意,墨东冉便着夥计拉了银杞去量身,又与久宣借了一步,小声问道:「他近日可好?」这问的自是杨青衣。青衣与墨东冉一些往事,後文自有讲述,此处先且不表。久宣苦笑答道:「还是如常那般。」墨东冉又问道:「他仍是不愿见我?」久宣无奈点头。

    墨东冉眼中一黯,顿了一顿,道:「近日天凉,我此处有一件云纹披风,你与我带给他罢。」久宣还未应他,忽听得後堂一阵吵嚷,墨东冉连忙辞了久宣,先过去看看。久宣好奇,也引颈去看,却看不见什麽缘由。此时,却见一十来岁小僮忽而从大门走了进来,扬声唤道:「墨老板可在?」久宣倒是认得此人,乃是暄彩坊夥计百里。暄彩坊乃京城有名画坊,与丹景楼亦有来往,故而久宣是见过他的。

    百里见了久宣,则道:「咦,蓝老板也在?倒是巧了。」久宣问道:「怎生个巧了?」百里道:「先生还让我去一趟丹景楼,给林相公送去这个。既遇上蓝老板,便劳烦你了。」说罢,也不顾久宣是否应允,便将手中锦盒塞他怀里。

    画倌林知砚曾是暄彩坊夥计,画坊主人陆居南对他赞赏有加,知砚入了丹景楼,陆爷仍时常与他送些纸笔彩墨,而这百里向来看不起知砚,也是众所周知的。久宣苦恼一笑,暗叹这两日,给这个送个纸、那个送个袍子,竟成了信使一般。羲容踱步走来,看了一眼,只道:「陆爷待知砚,可是上心。」

    那厢墨东冉走开一阵,总算回来,怀中还抱了个人,应道:「我在此,是谁唤我?」到了厅前,将怀里人放在账台上坐好,乃是一五六岁女童。久宣见了,笑道:「原来是玉圆儿。」又见玉圆儿眼眶微红,鼓着小脸儿,忙问道:「这是怎了?」玉圆儿扁着嘴,墨东冉握住她双手,回头笑道:「丫头在後面玩秋千摔了,委屈得很。」这玉圆儿是墨东冉长女,名唤依缘,小名就叫玉圆儿。墨东冉最疼玉圆儿,时常带在身边,也难怪会在店里专门给她做了秋千。

    百里径自走到墨东冉身前,将一卷画轴双手奉上,说道:「墨老板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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