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世权臣 第17节

这些读书人哪,浑身上下长着嘴,逮谁骂谁,还欺软怕硬。武死战,文死谏,你要是敢像兵部左侍郎于彻之于大人那般,挨了三十廷仗依然面不改色,当众逼得皇爷收回成命,我倒敬你是条汉子。可你敢么?也就拿我们这些替皇爷当差办事的出气。

    没错,我们是鹰犬,是爪牙,可你也不看看,那是谁的鹰犬爪牙?把我们这些爪牙都拔了削了,疼的又是谁?满朝文臣大儒,一个个顶着清流的名号,究竟有几个是真正为国为民?五个?十个?还不都是攥着自己的利益和名誉拼命往上爬,为了争夺话语权,操控国策,屡屡搬出礼仪制度挟持上意,甚至毫不顾及天子的颜面。

    ‘陛下,罪己诏写了么?没写?那臣代陛下写。’

    ‘陛下,臣要辞职。可你若是准许我辞职,名声可就更臭了。’

    这种场面,我当锦衣卫十年,见得多了。爪牙犹利,尚且如此,若是再让你们把爪牙拔了,天威何在?”

    “所以,想清楚你罪在哪儿了吗?”沈柒将剥好的粽子送进卓岐嘴里,一点点往里塞,“这可是你的得意弟子亲手包的。吃完了,就在认罪状上画押吧。指挥使大人答应画押后免你一死,不会食言。”

    卓岐咽喉里仿佛被塞进火炭,从混沌不堪的脑海中,蓦然挣出一丝清明。

    多日酷刑折磨,几乎挫灭了他的理念心志,他在求生欲望和舍生取义中来回摇摆,几度生出过签字画押的念头。

    尽管那份认罪状上,攀咬了他的恩师李乘风李阁老。

    尤其是听了沈柒一番“爪牙论”,更是心如死灰,只差点个头了。

    谁料语末鬼使神差的一句“这是你的得意弟子亲手包的”,仿佛劈开他的天灵盖,兜头泼下一盆冰雪——

    苏晏!

    在他身陷囹圄的这段日子,人人唯恐殃及池鱼不敢来探监,弟子门生中,唯独只有这个十七岁的少年,带着衣物食水进入不见天日的诏狱。

    那时他神智模糊,隐约见苏晏外衣肩头一片血迹,随后被这心狠手辣的千户硬拖出去,也不知受了什么刑,遭了多少罪。

    他只不过是在苏晏年方六岁时,教了三四年蒙学而已,对方就能为报师恩,这般视死如归。

    而自己呢,承蒙李阁老悉心教诲多年,竟还如此心志不坚,贪生怕死,连个未及弱冠的少年都不如!

    卓祭酒羞愧如死,宁愿一死。

    他艰难嚼着满口糯米,说道:“我要在公堂上……当众画押……不在这腌臜牢狱里……认罪。”

    沈柒搓掉指间黏腻,示意手下给他喂水。

    半个时辰后,堂审开始。

    沈柒没有随冯去恶上公堂,找了个由头告退,在房间里剥粽子。甜粽子吃完,又吃咸粽子,一边嫌丑,一边当饭吃。

    没过多久,手下一名心腹小旗敲门进来,向他耳语几句。

    沈柒的脸色阴沉下来。

    卓岐死了。在公堂之上,众目睽睽,他面对胡乱攀咬的认罪状,咬断舌根,将口中热血喷洒在状纸上——

    欲问何罪,且看我一腔碧血。

    沈柒动动手指,示意小旗退下,心底仔细琢磨,这突发之事带来的影响:

    攀咬李乘风是行不通了,如此不让奉安侯太过如愿,以免越发仗势凌人。

    人死案结,卓岐再也牵扯不了旁人,包括他的老师,自然也包括他的学生弟子。

    总而言之,死得好。

    沈柒快意地勾起嘴角,端详剩下的最后一个粽子……越看越像个惟妙惟肖的鸡巴。

    这个苏清河,看着处子纯然不通人事,私下里都在想些什么呢!

    第二十一章 谁想做你知己

    沈千户最终没舍得吃那个酷似鸡巴


    【1】【2】【3】【4】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