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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当真去认真地回了信。在信中写道:感谢你的喜欢。

    ——那是循循善诱的妈妈。

    他们去茶山采茶,碰到同年级的小孩,问他为什么是和妈妈外婆出行,你没有爸爸吗?他答不上来。

    妈妈知道这件事,把他牵到一边,帮他清理掉身上的叶片,又替他折叠好衣领:“不好的婚姻会消耗掉爱,妈妈足够给你完整的,不要因此而自卑。”

    云溪的春天,他背着采茶的小箩筐,被外婆和妈妈牵着往山下去。在那日的黄昏里眺望远山,青葱混着金黄,瑰丽一片。

    ——那是叫他堂堂正正的妈妈。

    妈妈是在他七八岁的时候离开的。罹患胃癌,走前常常吐血,不到半月,人便形销骨立,换了副模样。

    她把他叫到跟前,气若游丝地喊他的名字,别的话一句也说不出。

    只是:“正寒,正寒。”

    她什么都没有说,却也字字泣血,道尽了不忍。

    ——那是对他眷恋不舍的妈妈。

    他在学校上课,被外婆接到医院。漫长的抢救过后,医生走出来,叫他“节哀顺变”。

    他问:什么叫节哀?妈妈呢。

    外婆走过来,捂着他的眼睛把他带走。

    再见时,母亲被雪白的被单罩着,祁正寒的脑袋一片空白。他陡然想不起来,和妈妈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也记不起,她弹的最后一首曲子是什么。

    二十年了。

    距离他此生感受到最厚重与浓烈的爱,恍如隔世。

    事到如今,只剩下梨树的白,茶山的青,咳血的红,繁复的颜色抹成一团,拓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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